辰平，骤然间，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映在顺的脑海里。不只使川北局长，而使整个R报社都为之慑服的海野辰平，如今，三泽顺却觉得他并不是不可攀的大人，而是就在自己边的一般人。三泽顺想写封回信狠狠地嘲海野一番，但又怕会被理解成其他意思。

那天晚上，顺辗转反侧，久久不能睡。

真是莫名其妙！在资料调查的角落里，整天默默无闻地整理着从报纸、杂志上剪下的照片，然后再用浆糊粘到本上的三泽顺，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例如，她已清楚地了解到在报社使人畏惧的编辑局长川北良策，竟然是那么个一文不值的无耻小人，自己居然已对他毫不在乎，并且也敢于蔑视他了。以前看到局长，张得连气都不敢，觉得他是那样的神圣，那样的不可攀。通往局长室的走廊被叫“青云之路”走在“青云之路”上，真觉得川北局长就是那可望而不可及的云中人。同样地，对川北良策的朋友——电视局的桥专务，她也觉得贬值了。以前她认为专务也是了不得的大人。尽如此，但她向来认为，局长川北也好，专务桥也好，在人的人格上，是和她在一个平面上的。

由于海野辰平的快信，使顺价倍增，在一个更的平面上。那在上的海野辰平，被人誉为宣传行业的怪杰、财政界的、事业上的鬼而令人战栗的形象，也不过是一个偶像而已。此刻，她觉得他是一个有血有的人，和自己在一个平面上。从某意义上讲，那川北良策和桥等人，却从这个平面上下降了许多。

这或许是一危险的意识吧！顺不由得想起了在夜总会上班的真佐说过的话。每天光顾、云集在夜总会里的，一般都是社会上有地位、有权势的人。但在那里，他们又都是一个个离开了工作的普通男人。如果再说得透彻一，他们又是一个个了内心秘密、撕去伪装的男人。而那些和他们接的女招待们，不知不觉地把自已和那些既是权贵、又是普通人的男人们等同起来，形成一半麻木，半理智的情。危险啊！三泽顺清楚地知，川北等人对三原真佐保持着一若即若离的客气距离，不仅是对真佐，就是其他光顾夜总会的客人，也对那些和达官显贵较亲近的女招待们怀有一尊敬的心理。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和利害关系。对女招待的崇敬心理不会改变，越是抱有政治目的的人，这心理就越突。难自己也产生了真佐她们那样的优越了吗？

一到办公室，三泽顺就把海野辰平的邀请丢得一二净了。坐在对面的，依然是穿着男式服装的河内三津。她在剪辑报纸。其他人也在你追我赶地整理资料。这里，是平凡的人们集中的地方。当三泽顺置于这场合时，那夜总会的事，海野辰平的快信，就像梦一样，又离开了她的记忆。

本月14日就是后天。只有这个印象还淡淡地留在顺的意识里。

今天一大早，三泽顺就觉得河内三津的表情有些不对。起初，顺还不在意，但是恍偬中，觉得三津送过来的目光有些异样。她怎么也猜不透那其中的意。直到河内三津邀她一块儿到堂吃中饭的时候，才明白过来。

“三泽君，请等一下。”河内三津说。

顺跟着三津来到堂一个人少的角落里。三津关切地小声问：

“你听到关于你的谣言了吗？”

“啊？谣言？什么谣言？”

“你曾经和川北先生去过油炸郎餐馆吗？”河内三津的问话，令人捉摸不透，似乎话中有话。

“哎，去了。”三泽顺答。

“怎么，还真有其事？”河内三津的睛却一动不动地盯住墙。

“到底怎么了？”顺望着对方那心事沉重的样，预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嘛，现在谣言四起。”三津说。

“什么谣言？”

“说你和川北局长关系不正常。”

“…”三泽顺没说话。但心里想：果然不所料怕鬼就有鬼了。

“川北局长平时一贯调纪律，他不是因为工作需要邀请你，并且据说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因此，报社的人议论纷纷。”

三泽顺想：馆的事真不知是什么人声张去的？当时去的时候，并没有人看见他们哪！

“我们听到这说法，也吃了一惊。那位局长大人是个不容人的人，他怎么偏偏就把你一个人带了馆？”三津无意中用了“带”①这个字，好像他们两人在背后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