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清楚地知，不远的将来，当海野辰平的势力范围一步扩大以后，他会从那个“专务”的宝座上被赶下来。当自己失意落魄的时候，再想回到报社就困难了。如果再想有之日，就必须到其他行业去。总之，此时的桥，早就没有讨好海野辰平的信心了。他知即使努力也是白搭。在海野面前，他显得那样弱无力，只有破罐破摔了。是啊，挢要是和川北同时来谒见这个庞然大的话，恐怕川北也会到为难和手足无措的。

三泽顺这才明白了，刚才真佐跟他说的“有趣的人生剖面图”是什么意思。不是吗？没想到就在她前，集中了男人世界中的两个典型。一个是飞黄腾达、在青云直上的海野辰平与那个有权势的官员之间既迎合、又相互利用的纽结；一个是想着青云直上、不讲廉耻地游说于海野辰平的川北局长与那个已经绝望了、似乎再无所求的桥专务的心理对比。在夜总会微暗的灯光下，在烈嘈杂的音乐声中，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心理活动，悄悄显现在飘溢着酒香的觥筹错之间。

“川北君，你们社长怎么样？他神好吗？”海野辰平问。他那眉下的双笑成了一条。语调中，傲慢和饥讽。

R报社的社长虽然极力与海野辰平抗衡，但海野辰平却认为那不过是短暂、徒劳的挣扎罢了。他显得从容而镇静，信有一天，他会牢牢地把R报社的大权掌握在手中。他询问R报社社长的神状况，看起来像是关心对方，实际上，是对经营不景气的R报社社长仍在艰苦奋战的嗤笑。

“怎么说呢，他脸不太好。”川北良策迎合地回答。

“是吗？是运动不够吧？这么说，最近你们社长连尔夫球也顾不上打啰？”

“哎呀，还打尔夫球呢，光四奔波、筹措资金也够他忙的了。”

“不错。那么，他脸不好，不会是生理上的病吧？”

“可不是。人哪，没有钱就没有不痛苦的。”川北良策无耻地与海野辰平一唱一合。

这哪里是在谈论自己的上司？简直就像竞争对手在评论嘲笑竞争对象一样。川北良策的良心已经背叛了他预计要衰败的R报社，并且正拚命要钯自己廉价拍卖给海野辰平——自己未来的主。三泽顺怒不可遏。从编辑局长平时的所作所为看，这不能不说是卑鄙。她踉踉跄跄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喝醉了，因为理智再也无法控制住她的行动。

三泽顺从桌上拿起一瓶开的啤酒，转到海野辰平后。这个动作谁也没有发现。因为各自都在和女伴谈着，加上光线也太暗。

顺把啤酒瓶朝下，直对着海野辰平的脑袋倒下来。啤酒顺着海野辰平的发、脸、鼻、嘴直往下。海野辰平的上、脸上、肩膀上立刻涌起大量的啤酒泡沫。…

3

三泽顺开始把啤酒倒在海野上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她在什么。而海野辰平呢，当知啤酒从自己上浇下来时，他竟一声也没吭。坐在椅上安然未动。当时，他只知一个女转到他的后，在他还没来得及想到会发生什么事时，那女已经象释迦牟尼举行浴佛仪式似的，把瓶朝下、给他“浴佛”起来。等他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那发上、脑门上的白泡沫已经到里、嘴里、脖里、肩膀上。

“哎呀！”一个艺惊叫起来。

听到惊叫声，川北局长、桥专务、山田制作长才都惊奇地望着海野辰平：

“经理，你怎么啦？！”

谁也没闹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泽顺这时已经踪影全无了。

“哎呀！”那些艺们也都跟着叫起来。她们同时发现了海野辰平那满满脸的啤酒泡沫，全都惊呆了。

“喂！”川北一脚踢开椅，躬下叫：“经理！经理！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其他人也懵了，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