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小野木的目光很自然地又移到客人们的席位上。

虽然外国人居多，不消说也有日本人前来。正因为这是第一的夜总会，客人们的服饰和举止都很贵优雅。尽都叫了女人陪伴，却没有声喧笑的。

突然，小野木觉察到，在离开大约三张桌的席位上，有一个日本客人正在盯盯地看着自己。不过，对方的视线也许不是在盯着小野木，而是注视着坐在旁边的香或佐佐木和，否则就不合情理了。因为那张脸小野木并不认识。

即使在昏暗的照明下，那个男人看上去也有四十岁左右。面略显细长，鼻梁，很富有雕塑。由于他恰好坐在光线很暗的地方，所以餐桌也的台灯光在他脸上留下了鲜明的暗影。边的女人都比他低一截，这说明他的个很。可以说，那是一位中年男。

那位男客把一只胳膊支在桌面上，手掌轻轻地贴着面颊，嘴里着烟。女人们正讲着什么，他虽然也不时地，睛却一直没离开这边。

围着那位男客的女人也有五、六个。从服装式样上能够看，她们都是在这家夜总会工作的。那男人看来是位常客，所以这几个女人都各自随意地说说笑笑，同时不断地向他搭讪着。

为了应酬，男客的脸上浮有分寸的微笑。他有时也把脸扭向女人那边，但随之又以手托腮，改变姿势注视小野木这个方向。不清那究竟是在眺望，还是在思考问题；抑或是只是于穷极无聊，才把脸转向这边的。总之，唯有一是确切无疑的，即他的视线正朝着这个方向。

小野木莫名其妙地对这个男客有些放心不下。不过，也许用不着把他放在心上。本来就素不相识，而且对方或许只是偶然把脸转向这边的，完全可以泰然之。然而，小野木却偏偏觉得那目光正在从远盯着自己。

“小野木先生。”佐佐木和说。

“啊。”小野木把目光收了回来。

“瞧您！已经喊您两次了呀！”

“是吗？对不起。”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小野木看看手表，已经十一五分了。“对不起！”他着慌了“时间很晚了。二位家里正在担心吧？”

“不，那没问迩。方才从这里给小香家和我家都挂了电话。小香母亲知她和我在一起，就放心了。”

“这可是对您的极大信任呢！”

“不过，也该回去啦，您把侍者叫来吧！”

小野木叫住一名正从旁边路过的侍者。听到要结帐，侍者上说“请稍等片刻”接着便鞠躬离去了。

“不知多少钱？”和悄悄拿红的钱包，嘴里这样问。

“是呀，不清楚呢。”香也是一副心中无数的表情。

“没关系的。我来付。”

听到小野木这句话，佐佐木和上举起一只手，说：“那不行！我们总是平均付款的，小野木先生，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的朋友了，对吧？所以，我们要求平均钱。”

小野木又无可奈何地笑了；而且，这件事还意味着小野木于不知不觉之中就成了她们的朋友了。侍者端来了盛着帐单的银盘。因为有碍面，所以还是小野木代为付了款。

三人一齐从椅上站起来。佐佐木和恋恋不舍地望着一对对舞的人，里说：

“小野木先生，您不能稍学舞步，以后跟我们吗？我可以教您呀。”

可是，小野木脑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他知，隔着三张餐桌的那位绅士，仍在茫然地瞧着自己这边。那似乎是一位上等客人，边叫了一大群穿着晚会服的女人，而且一个类似经理的男人正弓腰对他讲着恭维话。

三

大门的蜂音连续响了两次。

从蜂音的响法上，香也大能够判断来访客人的类型。找父亲来陈情的人，机关里的下，他们都很客气，得很短促；得时间长的，是父亲的朋友，或者在工作关系上于对等地位的人。

不客气地连着两次的，一般是邮递员之类；推销员则是从后门。香对蜂音的响法能模模糊糊地判断，还是今年天从女大学毕业便一直呆在家里以后的事。

刚才蜂音便连响了两次。起初她以为是邮递员来投送电报或快信，后来才记起今天是星期日。

在客人当中，只有一位总是连着把蜂音响两次。他在星期天也。普通日的三更半夜也。他的名字叫边见博，是F报社政治报的记者。

因为两个女用人全都不在，所以香来到大门，从里面把门打开一看，香的直猜中，站在门外的正是边见博。他穿着浅的上衣，领带系得整整齐齐。

“您好！”边见看到是香，略有些发慌地低致意，他的发没有抹油。任其自然，蓬蓬。

“您来了！”香微笑着问侯。她与边见已经相当熟悉。

“我猜就是边见先生哩。”

“哦，您怎么知是我呢？”

香没有提蜂音的事。一讲来，他肯定要改变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