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远远落在后，有个男人从小路上走来，拐跟电车相反的那条路。那人走得急急匆匆。过了四十来分钟，桐慢慢地返回原路，又走过那条冷落的住宅区。

桐走着，边来车灯的光束，照亮了面前的路。路很窄，桐几乎把贴墙上才让过车。车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直到车开过才看清车里坐着一个女人，桐目送着红车尾灯慢慢远去。当时，对乘坐车中的女人并没引起注意，但无意中见车就在杉浦健次下车夏然停下，这才警觉起来。车门开，走个女人来，穿过对面消失在十字路。这是个穿着黑大衣材苗条的女人。桐朝前走去，传来了关车门声。桐一心想瞧瞧这女人究竟走哪幢房。转过拐角，在公寓大楼的灯光下，瞧见那个女人的背影。在暗只能仗着远的灯光隐约地瞧见这女人的影，过了红砖瓦楼房，就是那幢小屋，在桐的视线中，那女人的影消失了。桐想，果然她了这幢屋，接着响起扯开拉门的声音。

信说过，健次的情人并不住在这屋里。桐这才知这屋是他们俩的幽会。桐脚下刮来寒风，随风飘来了纸片，除此之外，周围没一动静。这幢房的黑影隐没在暗黑之中，静静地没有一丝声响。桐悄悄地走小门，迎面就是扇格门。门灯暗淡，屋檐低矮，是扇陈旧的大门。桐走到这儿，发现在格门边还有扇木制的边门没关。看来走边门能来到房的侧墙，象是个院，然而房门关着，望不见室内的情景。因为格门闭着，只能凑近去听听里面的动静。那个中年女人大概还不至于会回来。远传来收音机的声音。从光秃秃的树梢望去，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桐静悄悄地走近房门，听见里有声响。她屏息细听，那声响突然变大。正在此时，格门忽然拉开，桐来不及转躲避，一个穿黑大衣的女人现在她面前。桐情不自禁发“啊”的一声，那女人不约而同也喊一声来，并且惊骇得僵住了，浑不住地颤抖。

“不是我的！”那女人喊着。桐被这女人惊恐万状、瑟瑟发抖的模样和没没脑的喊声惊呆了“请你当个证人，这不是我的！”那女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又喊又叫。接着那女人一声不吭、气吁吁地瞪视着桐，桐见她神张得说不话来。

那女人材修长，有副漂亮的容貌，在暗淡的灯光下，见她吓得面无人，两瞪得大大的，外形好看的嘴张着，不停地着气。她猛地抱住桐把她拉门里，桐这才明白她惊叫的原因。正门里只有三叠大小，里面有六叠一间，再往里面还有八叠大小的一间。这些都是桐事后回忆起来的。就在八叠这一间中央放着只炉，炉边上有个男人朝天僵卧着，血一直淌到盖在炉上的被和榻榻米上，就象用颜料涂上去似的鲜红。这人就是杉浦健次，蓬蓬的发上沾满了血，双手握拳，睛朝天板瞪视着。顿时，桐只觉得两发。

“我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桐旁的女人抱住桐的肩膀说“我刚才来…这个人不是我杀的，我来的时候已经死了。”那女人好象咙渴极了，声音嘶哑。桐终于明白了。她亲瞧见那女人走这屋，在她来此之前，杉浦健次已经被人杀死。那女人是没有时间行凶的。而且，从尸的模样看，也明摆着不是这女人的。

“请您给我作证！”那女人抖抖索索地说。

桐从没见过人受到这么大的惊骇，竟会象打摆似的浑抖个不停，只听见那女人上下牙齿打着架。桐没立即回答，瞧着这尸，健次的血从衬衫的直淌到腹，看来，在两人没来之前，他的手曾经痊孪般地动过。

“你、相信我吧，不是我杀的！”那女儿断断续续地说这句话。

桐。那女人见她答应了，又睁大双手摇晃着桐的肩说：“以后我遭到怀疑的时候，请你当我的证人吧，我真倒了霉，会在他刚被杀死之后走这个是非之地。现在只有您能救我，无论如何请告诉我您的尊姓大名。”

一血腥味直冲桐的鼻，而且，跟那女人用的级香味掩杂在一起。

“我会告诉你，也会当你证人的。”桐这才开腔答话“不过，你是谁？”

——那女人一下顿住了，犹豫着没开。

“你是谁？”桐又问了一句，无意中在那女人听来却有一威胁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