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沉着脸。

办理探视登记手续时，他对“探视目的”一栏稍有些迷惑。考虑再三，写了“商谈今后的生活”但是提了以后，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儿跟刚志商量又有什么用呢？在探视室里等待的时候，说什么呢？直贵想到。墙上贴着探视注意事项。上面写着，探视时间为三十分钟。觉得这么短的时间什么事儿也说不了，但又觉得，如果心情不好沉默着的话也许又长了。

等候探视的房间里有个小卖。可以买些送给里面的人的东西。一个女人用手指着玻璃柜里的东西，然后付钱。好像不能直接接玻璃柜里的品。直贵走近，看了一玻璃柜里有什么东四。主要是果和心。使劲地想刚志喜什么，可是他一儿也想不起来。母亲活着的时候，好像没听哥哥说过喜什么讨厌什么，凡是好吃的东西总是让给弟弟。

想起在法上听到的刚志犯罪内容，直贵到有些堵。他拿到现金以后，本来赶快跑掉就是了，偏偏想去拿糖炒栗又返回了餐厅。如果不这样，也许就不会被抓到了。广播里在播放着探视者的号码，是直贵手里拿着的号码。

检查完携带品后，探视的地方。细长的走廊上，排列着好几扇门，直贵照要求了一个房间，狭隘的房间里并排放着三把椅，他坐到中间的椅上。正面是用玻璃隔开的另一个房间，可以看见对面的门。

终于那扇门开了，刚志跟在看守后面走了来。他看上去还是有些憔悴，不过脸还好。他看到弟弟，面孔松弛了一些，生地笑了笑。“哦！”哥哥说了一句。“啊！”弟弟应了一声。像是两人都没想到，两人间还可以谈话。“怎么样呀？你那儿，”刚志问。“嗯，还可以。哥哥怎么样？”“唉，不怎样着吧。虽这么说，要是问起些什么可不好说。”“知了。”“哦，”刚志笑了一下，不过表情有些无力。“好像还不错，我就放心了。”直贵试着说。“是吗，大概吃饭还是很注意的缘故。”刚志摸着下颚说，胡有些长了。“中毕业了？”“前几天举行了典礼。”“是吗，真想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啊！下次把照片带来吧。”直贵摇摇：“我没去。”“嗯？”“我没去毕业典礼。”“是吗…”刚志垂下目光。没问为什么，却小声嘀咕了一声“对不起！”“没什么，那形式的东西，又拘谨，也不是不参加毕业典礼就不能毕业了。”“是那样吗？”“当然。也有毕业典礼当天冒的人啊。”“是吗。”刚志了下。

看着两个人说话的看守在旁边着记录。但是那手好像没怎么动。从这也可看是比较乏味的会话。

“另外，今后的事怎么样，确定了吗？”刚志问。“工作的地方大找到了，可能要住到那个单位的宿舍里。”“是吗，有住的地方就放心了。”刚志脸上放松的神情，像是比起工作，住的地方更重要似的。“搬家的话，我告诉你。”“那好。现在可以通信了。”刚志说完这话又低下了，再次抬起的时候，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有件事想拜托你。”“什么？”“去扫墓，还是去绪方家，哪样都行，想拜托你。”“啊…”直贵立刻就明白了。“是去表示哀悼吧？”“嗯。本来应该是我自己去。可是不行啊！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模仿着。”模仿着上香表示哀悼怎么呢？直贵想着，可是没问。“明白了，有空就去。”“不好意思。也许会被人家赶来…”“没关系。我可以忍受那样的事儿。”说到这，他暗自里骂着自己，可以忍受？上次到了人家门，一见到那家的人不是逃走了吗？

“还有，”刚志添了添嘴“大学，还是不行吗…”直贵叹了气。“好啦，哥哥就别想那些事儿啦。”“可是，你成绩那么好…”“人生不光是那些吧，我的事不用担心了，哥哥多想些自己的事吧。”“你虽然这么说，可我怎么都不行了。只想着老老实实待到刑期满了。”刚志搔着，长长了的发略微有些纠缠在一起。“可以送东西，”直贵说“有什么想要的吗？想吃的东西？”“这些事还要你心，不是没钱吗？”“买吃的东西的钱还是有的。你说吧。哥哥喜吃的东西是什么？”“真的没关系吗？”“让你说嘛！”直贵气有些。刚志像是有些累，稍微向后仰着“那，买果吧！”“果…苹果或是什么？”“只要是果，什么都行，什么都喜。妈过去总是说，你忘记了。到现在了，想偷人家的柿吃的可能只有你了。”像是有过那样的事，可没有清楚的记忆。

没有说的了。三十分钟对我们来说到底还是有些长，直贵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