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也喝酱汤！”见杰西灵巧地用着筷，拓实惊讶地说。

“还喜吃鱼呢，惊讶吧？不过他吃不了纳豆，我也几乎不吃。”

“不吃纳豆可不算日本人。”

“杰西本来就不是日本人嘛。”竹嘟囔。她还没拿筷，目光仍落在报纸上。拓实想回敬她一句，可终究没说。竹只喝了一碗酱汤，吃了一炒蔬菜。

饭后，时生帮着一起收拾。从厨房里来时，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看，这想必是夏威夷，杰西的老家吗？”他把照片放在竹面前。

照片里有十来个人，中间的一对正是杰西和竹。竹穿着长袖衬衫。

“遗憾哪，竹为什么不穿泳装？其他人不都穿着吗？还有人穿比基尼呢。”

“少说两句。”拓实“人各不同。”

时生不解，茫然若失。

竹燃烟，沉思的表情。拓实在地板上摊开报纸，睛盯着日贸易的报。

“那时我十五岁，”竹开了“同居的男人要我刺上的。”

“与那人往本就是失败，太幼稚了。”

竹吐了烟。时生还是一副不明就里的神情。

“十五六岁时无依无靠，又没有工作，不跟黑混，还能怎样？”

“什么无依无靠？不是有你妈在吗？”

“她那时正吃着官司，罪名是伤害致死。”

拓实缄不言，本没想到会引这话来。

“你一脸想知她杀了谁的样嘛。告诉你好了。她杀的是自己的老公——我父亲。”

“不会吧。”时生咕哝了一声。拓实咽了唾沫。

“我爸那时已经有些酒中毒了，本不好好工作，每晚都喝酒。我妈老说他，两人吵个不停。一天晚上，吵得火起，我妈就把我爸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爸摔得不巧，一命呜呼。”竹将香烟掐灭。

“这情况应该可以缓刑的。”时生冒一句。

竹淡淡一笑。“我妈也非等闲之辈啊，夫妻俩一对活宝。她那时在酒吧陪酒，懂不懂就喝醉了打客人，经常被人控告伤害罪。所以，虽有酌情理的余地，还是判她监狱去清醒一下。律师也不肯卖力气。就这样，我成了孤儿。虽说是伤害致死罪，可在世人里和杀人没什么两样，我从此背上了个坏名声。”

“为什么要和黑混在一起呢？”

“我也是自暴自弃了，那人三十多岁，有钱，也让我上中读书，可不让我下游泳池。”她解开衬衫的扣，右肩。

看到那里刺着的玫瑰，时生低声叫了起来。

“有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跟着，他大概很得意，忌妒心也很重。给我刺青，是为了不让我淘气。”

“你怎么摆脱了这人？”拓实问。

“他突然就不回家了。我觉得奇怪，后来一些小喽啰来收拾东西，有一个告诉我，他死了。”

“估计被人杀了。”时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