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和命运抗争？其实我从小就佩服她的，他们那一辈的人泪珠都是的，我们这一代人血都是冷的——可是我不到她那个样，我等了，但命运告诉我说：别等了…

可是，张大山…不，大山，你知吗，其实我…

少玲冲了乡派所，和一个往外走的人撞了个满怀，她还要再往里闯，却被那人一把拉住了“陈少玲？！”

她定睛一看，竟是那天晚上站在国上，被自己和张大山救下的白衣女！此时此刻她穿着一黑的警服，眉目间挟着一严峻的气息。少玲惊呆了“你…你是警察？”

刘思缈把自己的份介绍了一下“谢谢你和张大山救了我，要没有你们，那天晚上我得活活冻死。”

少玲像是看到了一救命稻草，抓着刘思缈的胳膊说：“刘警官，我们救过你，现在，我求求你救救张大山吧，求求你了，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完全是被我拉下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是我！”

刘思缈的神变得十分晦暗，她扣住少玲的手腕，低声说：“少玲，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少玲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刘警官，你饶了张大山吧！是我，都是我，我妈死了，我的养老院也垮了，我就想找李家良、找健一公司讨个说法，谁知会害死这么多人啊？！我就是个老百姓，我再也不敢惹事了，你饶了张大山吧，你要抓就把我抓走吧，判我刑，枪毙我，我都认了，饶了张大山吧…”

说着说着，她号啕大哭起来。

哭声震动了整个乡派所，楚天瑛、李阔海、胡萝卜以及其他的警都走了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刘思缈搀了少玲两把没搀起来，余光一扫，立刻吻凌厉地说：“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屋办公去！”吓得警察们上散开了。刘思缈使足了劲，几乎是把少玲从地上揪了起来，一直揪到场院，拖那辆作为证的金杯里，把车门哐当一声拉上了。

“陈少玲！”刘思缈恶狠狠地说“你个浑！”

陈少玲怔怔地看着她，不知她为什么要骂自己。

“张大山只是误杀，属于过失致人死亡，又带有正当防卫的质，判不了几年也就来了。他昨天晚上去湖畔楼，是想趁着警察们撤离时，把次声灰拿走，彻底销毁证。被我们抓捕后他一直都声称你是被他胁迫的。从始至终，他就是不想让你坐牢——假如一个人愿意为了你付一切，他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不要辜负他的付！你明白吗？！”

不知被自己的哪句话动，刘思缈的圈一红。

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我怎么会不明白呢…从上学时起每次玩逮人他都只追着我不放；到中时一到周末他就来找我吃饭，把盘里的菜净往我碗里拨拉；还有他砸本田被判刑以后，我去监狱探望他，他死也不肯见我；甚至他在湖畔楼事后再一次远离了我，匆匆地和老齐家的闺女定亲…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陈少玲哆哆嗦嗦地从袋里掏一个月票夹，里面藏着的一张皱皱的折纸，慢慢地打开…那是张大山抄的歌词，这么多年一直带着，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边。

茂密的苦蒿野火一样燃烧，

炊烟伴着雾遮住了帘。

远方依稀可是你的倩影？

暮中我四下里探看——

找寻着你哟，

就像苍鹰找寻着山岩。

炉膛的粪火已经熄灭，

墙角一孤独的杆，

铃铛声声可是你赶着羊群晚归？

屏住气我侧耳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