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周国荣睡觉的地方，那个枕还没有收起，她知自己本没有去想起过这事情，一习惯要想在瞬间改变是不可能的，正如形成另一新的习惯一样，需要在时间的慢慢腐蚀下去改变每一个细节。

她想自己应该伤，应该换一件素服，当脱下素服的时候，她将有新的生活，新的习惯。

下楼时，她看到报纸里夹了几张账单，通常这是周国荣关心的事情，他会待诊所的护士代劳。以后必须由她去关心了，于是她翻了翻，发现有一张账单看起来很哨，边上稍带印刷了减价家的广告。

当她看清账单的内容时，她竟有些站立不稳。这是一张来自某家超市的款单，而这家超市的名字她无比熟悉，这七年里，她几乎每周都会光顾，因为离家最近，尤其是最近的一年里，它成了她的神依托。

她一直认为，周国荣可能从未踏足过这家超市的大门，他甚至从未踏足过其他任何超市的大门，有什么理由能使他去光顾一家只卖家品和女人饰品的超市呢？

这张账单的确是寄给周国荣的。里面显示的时间表明周国荣与这家超市的联系时间并不短，他们有一个月结算的合约。虽然数额极小，微不足，但对于郑小燕的意义却不在于此，她看着账单，仿佛觉到了丈夫的睛此时正在后盯着她。

她越想越后怕，这是一不寒而栗的觉，然而她喊不来，只能用手捂住嘴。

"妈妈早上好。"周朵朵被保姆抱了下楼。

"早上好。"郑小燕掩饰着慌。

"妈妈，刚才我去你房间了，爸爸还没有回来吗？"六岁的朵朵初懂人事，并不那么容易忘记对她来说重要的事情。

"你爸爸差的地方很远，还要很长时间呢。"

"电话也没有的地方吗？"朵朵扑闪着刚睡醒的睛问。

保姆突然泣了一声，手一松，小孩顺势下来站着，郑小燕狠狠瞪了她一，这个小保姆是周国荣乡下的远亲，才十七岁，情倒是丰富。

"是的，朵朵，你爸爸说不定不回来了，他如果不要我们了，你说我们怎么惩罚他？"郑小燕蹲下去抚摸女儿的脸，这张脸还太幼，怎么可能禁得起恶狼拍打。

"我们罚他不剪指甲吧，脏死他。"朵朵愤愤地说。

3

刘破天荒早早第一个到办公室。其实律师这个职业让人觉就是这么一群严谨、聪明、巧言令、无所不能的家伙。事实上，他们也常常睡懒觉，上班迟到，这倒不是因为贪睡，多半是晚上勤奋研究案情。说其无所不能肯定言过其实，世界上哪有无所不能的人啊，超人还为情所困呢。刘今天既没有睡懒觉，还一脸的愁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