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地将火锅菜拨锅里，偶尔还为小陈捞儿煮熟的菜放她的碗中，可后来我忽然发现，对面的小陈越垂越低，最后整个脸简直快贴到桌面上了。

我吃惊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她先是像没听见我的话，直到我不放心地起走到她边去看她时，她才猛地抬起，大声嚷：“你知不知，你知不知！你老是这个样，我都快让你给憋死了！”

我困惑地看着她。她的脸上漉漉的，睛通红，泪还在刷刷地向下。她嚷得很大声，脯剧烈地起伏，看得情绪的确很激动，是控制不了的样。近旁的客人们已经注意到我们这里的异常，烈的谈声顿时减弱下来。

她着泪，接着嚷：“你还不如脆说‘不’呢！你这样，看起来什么都对，可我就是知，你是‘人在心不在’！你说说我该怎么办？我怎么才能让你回到现实中来？你能不能告诉我？！”

周围变得很安静，只听得到火锅“咕嘟咕嘟”翻的声音，和小陈委屈的噎声。我不想看周围人脸上的表情，也不知该怎么让小陈恢复镇定，只得提前买单，将小陈带小店，陪着她在夜里走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算平静下来。

“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小陈低着，语气冷静得令人吃惊“我终于想明白了，秦平，你是不需要…”她沉一下，改：“…不，你是不再需要什么女人了。”

我心里一片空。我明知她说的不是实情，但却无法驳斥她。我是男人，怎么可能不需要女人？我日日夜夜的，无论多忙，只要有那么一丝空闲时间，心里就能觉到那对异的本能的渴望。我不需要女人吗？不，只是对有些男人而言，他所需要的女人，并不是外面世界随便什么一个女人，而是一个专属于他的、已经互相刻上烙印的那么一个女人。如果找不到这样一个女人，或者这个女人已经失去，那么他对女人的需要，就只能被搁置封存在心底。一定要他忽略真实情，而只是去简单地接受，他会“有”一个新的女人。而这“有”实际上是一片空。

我和小陈近在咫尺，觉得她是个好姑娘，也适合我的结婚对象，但我却无法向她解释，为什么我此刻觉得内心一片空。这让我明白，我其实真的是需要一个女人的，只是这个女人不是小陈，也不是这几年来所有我接过的任何女人。我在这个世上活了三十二年，总共只碰上一个我需要的、正巧也专属于我、我们互相刻上了烙印的女人。那就是温郁。而她已经永远消失了。

在以后的生命阶段，我还能不能再碰上一个这样的女人呢？对这一，我是完完全全的茫然。

4

很自然地，我的生活重心放在了工作上。我曾自我解嘲地对自己说，我对刑侦工作的持久情，并不完全建立在崇的正义和天生的使命之上，虽然那也是神力量的一分。脑的度张，的极度劳累，可以使人忽略生活中的其他缺憾。更何况，刑侦工作如同一充满着冒险的解谜过程，冒险会带来刺激和快意，而破除重重阻力揭开一个谜团，则给人带来成就。

因此，我从不抱怨工作的辛苦，这是我自己清醒的选择。或许这选择谈不上什么尚，却也能达到于他人有益的结果。我不知，如果一个男人的生活中失去了女人和情，又缺少一项多少有儿意义的工作，那么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所以我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应该很容易理解。

提到我的工作，就不得不提起岳琳。我调到市局刑警队以前，就听人描述过岳琳的光辉业绩。来这里时间不长，自己也有了亲领教。坦白说，刑警的有一个职业病，就是对一切事都抱有怀疑的态度，哪怕是亲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也要在心里将此事扒开几层，去除“外衣”再仔细研究琢磨一番。在找到充足确凿的证据之前，我很少轻易对一件事下结论，也包括对一个人的判断。那个傍晚和岳琳在训练厅偶尔相遇，岳琳说我有意回避她，其实她不了解，那只是我的职业习惯。当局者迷，冷静地旁观容易使人保持清醒的判断力，虽然有时候并不知这判断日后是否有价值。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可能，谁能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一些原本和自己毫不相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