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唐彼得的话总是那么大煞风景。酒烧了一会儿，自然只剩下，就灭掉了。

唐彼得又倒了一碗。到第三碗的时候，他说：“看，脚踝已经开始消了。”“呃…是吗？”真佳这才想起来“哎呀，还真是消了。”实际上，随着淤血化开，不只是消了，痛也降低了很多。“好了，接下来就是回去静养。火酒有危险，你不要随便尝试，每天用敷两次就行了。”唐彼得站起。“嗯，谢谢。怎么，你要下逐客令了？”真佳不易察觉地微微叹了气。

唐彼得没说话。再过一会儿，老婆怎么也该回来了，看到自己在摆陌生女人的脚，只怕是又要闹了吧。

真佳盯着橱上他和她的照片，说：“你太太可真幸福。”

唐彼得本不想说话，可惜没忍住：“哦，说起来，刚才那男人是你男朋友吗？”“是的。”“以后选男人，可要留神。”“呵呵，他人还算行，除了脾气太差。”真佳苦笑着“像我这样离了婚带着孩的女人，找谁都不容易。”“也许吧。”他说“多想想孩吧。你还年轻，又漂亮，总还是会找到好人的。”“谢谢你。”真佳见他时不时就抬看表，心知自己也不能久留“冒昧地问一句，我能再和你见面吗？”“呃…这个…可以吧…”“我到哪里能见到你？总不能来你家…”“每周六、周日，如果不忙别的事，我会在麦瓦咖啡馆，西三环边上，很好找。”“麦瓦咖啡馆？多奇怪的名字。唐彼得，你自己的名字也洋味十足。”

有什么法呢？彼得想，这是前任老板定的规矩，好几年下来，自己也习惯了。为了纪念自杀的前任老板，他不愿意给咖啡馆改名字。“好了，我要走了。”真佳把脚伸跟鞋，勉站了起来。“嗯。”彼得心想，赶走吧，最糟糕的就是在门被老婆给堵上！

不过，当他瞥了瞥真佳那依然有些胀的脚踝和足足十厘米的鞋跟时，他说了句“等等”

他蹲下拉开门的鞋柜，在里面翻找了一下，从最里面掏一双白的平底鞋。

这双鞋有段时间没穿过了，上面蒙了一层土。“唉，”他说“这还是五年前老婆过生日的时候，我给她买的。底的，很舒服，现在市面上可找不到这样舒服的鞋了。她穿了几年，过时了也就不穿了，估计你拿走她也不会察觉的。”“哎呀，谢谢。”她再次激地望着他。“稍等，我给你。”

真佳觉得乎乎的。前这个男人，几乎什么都好。如果这双鞋能更一，如果他的审情调能一，那他就是真正的完无缺！当然了，经历过情危机和婚变的真佳也懂得现实生活的残酷——没有十全十的人，像唐彼得这样沉默寡言、实实在在的男人，才是天底下最难找的好男人。

虽然在赶时间，唐彼得还是认真地把鞋净。至少对一个男人来说，看不到土，那就算很净了。

真佳把鞋换上，又把自己的跟鞋用塑料袋装好。“我走了。”她依依不舍。“我送你下楼。”他说。…

饭馆里面，麦涛和艾西还在吃吃喝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实在是太他妈难吃了，谁让他俩专挑没人的店！

起初两人都很饿，所以狼吞虎咽，微微填饱了肚，就谁也吃不下去了。

看着剩下的菜远比吃掉的多，麦涛笑了：“唉，我说老兄呀，你是个奇怪的人。”“怎么说？”艾西了烟。“你跟一个人很像。”“哦，谁？”“艾莲。”“那是谁？”“一个作家，就是主持人说到的那个自杀的人。”…嗯，你瞧瞧，车到山前必有路吧，我擒故纵的本事更上一层楼。艾西心里窃喜，表面上却仍然揣着明白装糊涂。“看，他姓艾，你也姓艾；他写书，你也写书；他心理咨询，你也。这不是很相似吗？”“嗯，确实是，不过我可不打算自杀。”艾西冒险把话题推了一步。

麦涛立刻陷了沉默，隔了好一会儿，端起酒杯又放下，放下后又拿起来，最后才说：“对于他的自杀，其实我也是能理解的。”

还好，人家没有翻脸，艾西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下一次自己可不敢胡说了。“是吗？”他又拿了原有的架势，人家不说，他就不问。“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麦涛给自己打了个圆场“其实也正是因为他，我才放弃犯罪心理师这个行当的。”“嗯，很有前途的工作，放弃了不可惜吗？”“说不上。我也不知，但我觉得自己不这行了。”“天底下又有几个人真的？”

麦涛冲他激地笑笑“嗯，话说到这里，实不相瞒，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一年过去了，这话我还从没和别人说过。艾莲陷害了一个人，随后自杀。为了维护他的名誉，我没对外界提起。这就意味着，我让一个无辜的人坐了冤狱。”

这显然大大乎艾西的预料。沉片刻，他忽然把烟狠命地往地上一扔。

“既然咱们投缘，那好，麦涛兄弟，有件事我也就不瞒着你了。请问帮艾莲理遗产的律师，是不是叫古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