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菜馆内店堂狭窄，又脏又差，但是每天都人涌涌，生意奇好。店堂之后是一个院，院内有一株馒柳，两间厢房就是大怪和店伙计的住，树下摆放着几条长凳，数张矮桌，宾客爆满之后，就会坐在这里，甚至连菜馆门前也摆了几张桌。

门前原先有一个铜的招牌，后来被街上狼的孩偷走，引路人目光的是墙上贴着的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乞丐免费。

这大概是唯一一家对乞丐免费的饭店，如果非要找一个原因，那就是——老板就是个乞丐。大怪从来不掩饰自己过叫的经历，他给很多顾客都讲过他那个血的儿，他说“我觉的自己是狗，现在我才是人”人们对他的苦难经历表示同情，对他的慈悲心表示赞赏。曾经有报纸电视台来采访这个好人，他拒绝了。他替政府发扬人主义，替有钱的人施舍，他把善良向外敞开，把恶关闭起来。很多时候，德只是一个盒，包装着罪恶。

这慈悲只是一表面现象，那些蓬垢面的乞丐餐馆并不影响大怪的生意，因为他经营的不是饭店，而是贩毒。只有真正“要饭的”乞丐才会到这里来接受施舍，最初大怪、三文钱、寒少爷只是将这些缺胳膊少的叫组织起来，给他们划分好地盘，每月收取保护费。97年，三文钱不满足一个乞丐，开始利用这些乞丐行贩卖毒品，给他们一些残羹剩饭，然后让他们运毒、货。这个菜馆成为了一个隐蔽的毒品窝。

99年2月，那个叫蒋卫东的实习民警曾经来这里行过两次调查，第一次他买了一只叫，什么话都没有说，第二次，他又买了一只，走厨房直接对大怪说“老板，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大怪问。

“三文钱。”

“不认识。”

“直说吧，我是警察，我怀疑你贩毒，你最好识相，虽然现在还没掌握证据，我这也不是正式问讯，就是私下里和你聊聊，下次再来，我会穿警服来，你要聪明的话，就给自己留条后路，以后也算是立功表现，再问你一遍，三文钱在哪？”

“在你背后。”

蒋卫东回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艺术的光应该无不在，并不是只有蚂蚁和蚯蚓才可以看见地下的事情。一年后，登峰街旧房拆迁，从院内的树下挖了一骸骨，从一个生锈的腰带卡可以判断，死者是一个警察。

大怪站在院里那棵树下的时候，会有异样的觉，他的脚下埋着一个死人。他用杀的手杀了一个人，他将那警察打，勒个半死，象杀那样在脖上割一刀，将血放木桶，那木桶里本来有半血，慢慢的就注满了。事实上，他一边杀人一边呕吐，直到他把死者埋到树下，他到一虚脱，心里还有一恨意，他觉的自己刚刚消灭了全世界。

从那天开始，大怪常常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的胳膊上脸上有很多密密麻麻蜂窝状的小孔，从小孔里爬嘟嘟的白虫。他并没有到恐惧，但也不是象以前那样坦然自若，恐惧和坦然，他既不选这个，也不选那个，这便是他杀人后的选择。

2000年8月21日，晚上十一，一个脸苍白的年轻人走富贵菜馆，他找张桌坐下，大怪说“打烊了。”

年轻人说“我找人。”

“找谁？”

“三文钱。”

大怪看着年轻人，摇了摇说“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