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暴突，鼻鲜血。

楼内有鬼的说法迅速传开，再没有人敢去那里活，墓地的理单位不得不重金招聘，三天过去，只有一个刚刚释放的劳改犯愿意前往。

劳改犯叫黄仁发。

黄仁发提了两个要求“给我，给我两倍的钱。”

理单位经过考虑答应了。

是用来打鬼的。若是女鬼呢，黄仁发嘿嘿一笑。

暮苍茫，楼内的血腥味已经很淡，几只蝙蝠飞飞。

黄仁发完一天的活，收拾好地铺，在地铺周围摆放了一些塑料纸，他关门，并在门后放了个酒瓶。有经验的小偷都会这么，如果有人来，他会立刻发觉。

黄仁发抱着睡着了。

他不知他躺的地方就是那民工死的地方。

午夜，门缓缓开了。酒瓶倒地发清脆的响声。黄仁发立刻坐起来，握——然而没有人，只有冷风屋里。黄仁发松了一气。突然，塑料纸一阵哗哗啦啦的响，似乎有脚步踩在了上面。黄仁发瞪大睛，屋里确实没人，空的。那声音在他面前停了，房间里死一般沉寂。

他咳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就在这时，他的脚被什么东西添了一下，于本能，他向后一退，手中的也用力抡了下去。地发闷响，肯定打中了那东西。

月光从窗照来，一条死蛇躺在地上。

黄仁发咽唾沫，这才发现自己浑都是冷汗。他用将蛇挑起来，搭在窗台上。他想，明天烤烤吃。

睡下不久，他又被一奇怪的声音惊醒，吱吱的响，半掩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个影一闪而过。

他用去拨那窗帘，猛的看见一个茸茸的小脑袋。

黄仁发吓的手一哆嗦。莫非是恐怖引起的幻觉，他，那小脑袋不见了。黄仁发一动不动，倾听四周，楼里隐隐约约有脚步声，那脚步上了楼，接着楼传来卸下重的声音。

那肯定是装在麻袋里的死尸，鬼的。黄仁发的第一个念是赶快离开这里，第二个念是去看看。这时传来絮絮的低语声，可以清楚的听见有个尖细的嗓说“味不错。”

黄仁发当过小偷，是个胆大的人。他曾在一人家的门后站了一夜，在另一人家的床下躺了一夜。偷人的东西算偷，偷鬼的东西不算偷。

为什么不去拿几件鬼的东西呢，黄仁发对自己说，也许是些宝贝呢。

黄仁发脱了鞋，握，蹑手蹑脚上了楼。楼上那间房的门虚掩着，有轻烟飘来，火光闪闪，从门里可以看见映在墙上的一些希奇古怪的侧面像，很奇怪的影。

黄仁发闻到了一炒糊了芝麻的香味，他屏住呼，将耳朵贴在门上，下面就是那几个鬼的谈话：

“分吧，山爷。”

“只有大秤，没有天平。”

“我带了个撇海（酒盅），挖去，正好一两。”

“他是谁？”

“寒少爷。”

“两个九斤半（），嘿嘿。”

“北有二王，南有双丁，双丁想来拜山（结）。”

“拉倒，小心（贩毒者内叛徒），这里不是架楼（饭馆）。”

“认识认识有好。”

“他俩是千张（乡下人），这俩是…”

“我是广州的三文钱。”

“我是东北的炮。”

“我姓抄（李）。”

“我姓匡吉（赵）。”

“山爷穿了双蛤蟆叫（鞋）。”

“小飞，小烟包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