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们的内应，须得抓起来好好质问一番。”屋里无人不知他是指赛戈莱纳，只是未说名字来。赛戈莱纳被人冤枉，早怒在，这时听到亚诺什如此说话，索站来大声：“你说的便是我吧？！”

亚诺什冷笑：“我在说谁，谁心中自知。三日之前你去偷虫，西门福音的三位朋友俱可作证。当时被你侥幸逃了，你还敢来寿宴！”加布里埃拉嬷嬷沉：“这件事我是知的，其实今日带他来，也是想让他与公爵个歉，乞他宽宥，没想到竟有了这样的事。”

亚诺什：“嬷嬷您心怀慈惠，自然把人往善想。试想他与那手画师放着圣帑卫队和礼拜堂里的大批珍宝不偷，却只偷走了四叶三叶草，却是为了甚么？我方才已想透彻了，定是他们与土耳其人勾结，先偷走四叶三叶草，好教我们单用一味兹利斯克虫不成药。他们算定我亟需此草，便拿来作饵，假意挑起赌斗，再故意诈败给这个小。我们拿到这草，便再没有了疑心，殊不知人家早在里面下好验不来的猛毒了！”

众人听他这么一分说，都觉大有理，连赛戈莱纳也心中疑：“那手画师怕不真的是与奥斯曼人勾结？”亚诺什又：“这个赛戈莱纳初时与艾比黛拉手，还喝破她份，好似满腹仇恨，怎么后来得胜的时候，却轻轻放过？如今细细推来，无非是障法而已——他怎好真的对同伙下手！”

加布里埃拉嬷嬷：“倘若他有心要害公爵，为何自己还留在城里，岂不是自蹈死路么？”亚诺什还未回答，萝丝玛丽在一旁淡淡：“这没什么奇怪的。他们本以为公爵大人会在寿宴之后再从容服，届时早逃开远远了。只是人算不如天主算，这个赛戈莱纳便没料到公爵大人拿到叶，立刻服下，当场毒发，这才不及逃走。”

她这一番推理辞锋滔滔，条理分明，加上少女嗓音清脆，竟说得象是赛戈莱纳心积虑一般。众人皆暗自赞叹西门门下无弱手，连这么一个小姑娘都如此明。加布里埃拉嬷嬷想替赛戈莱纳说上几句，被这小姑娘一说，不知该如何辩驳才好。普罗文扎诺：“如今看来，事情已昭然若揭，你这贼，为异教徒作伥，还有什么话说？罗慕路斯，与我拿下他！”

普罗文扎诺自矜份，不愿手，便让弟上前。罗慕路斯知他内功利害，屋里狭窄人多，便伸手去他的二回廊。赛戈莱纳眉一皱，手肘一偏，两个人竟自拆起招来。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名门才俊，一个是荒谷逸才，此时斗将起来，竟是个难分轩轾。罗慕路斯久在欧洲，不知赛戈莱纳用的乃是津布韦大擒拿手，见他的手法古怪，招招狠辣，一时不敢太过缠近，只用本门的招式跟他打。

普罗文扎诺见自己的首徒竟战不下这个小，大为不满，沉声喝：“切丽、萝丝玛丽，去帮帮你那不成的师兄。”这一句话听在罗慕路斯耳里，真比被人在锤上几拳还难受，手里招势旋即加快。此时两人皆动了内真气，这距离之下，就如同拿着把剑在斗室里挥舞，稍不留神便是重伤毙命的局面。

加布里埃拉嬷嬷见状，长袖一拂，一袖力无声无息，两人均到呼一窒，生生被这力分开。普罗文扎诺皱起白眉，怪：“嬷嬷，我敬您是贝居因会的院长，本该礼让的。只是这人命官司，不该有甚么偏袒才是。”加布里埃拉嬷嬷：“既是人命官司，就不该偏听一面之词，连个抗辩的机会也不给。”她看了赛戈莱纳一：“孩，你与公爵毒杀，可有关系？”

赛戈莱纳收敛了招式，举步向前：“三日之前我前去礼拜堂偷窃不假，但我所要的，却并非是兹利斯克虫，而是要取回我这一柄栗木杖。”他拿后背的木杖，普罗文扎诺何等力，一便看到木杖上的五环节疤，双目光大盛。这是托钵僧团的长老木仗，怎会落到他手里？再回想起这少年上太福音的功夫，他疑虑更，便不再话，由得赛戈莱纳说下去。

随即赛戈莱纳便把自己如何在普拉霍沃结识手画师、如何代他受过被比约齐擒住、如何逃监牢与凡埃克合作等等约略一说，只避去自己份不谈。听他说完，亚诺什质问：“你不是与那阿拉伯舞姬有仇么？如何最后又放她走了？岂不矛盾？”

赛戈莱纳踌躇一下，说：“我与那壬琴姬有血海仇，恨不得手刃此女。只是她手里握着我父亲的行踪，我便难以下手——个中情由，不便多言，加布里埃拉嬷嬷尽知此事，她可为担保。”普罗文扎诺冷冷：“凭你这几句话，恐怕难以服众。”切丽刚才见师妹了风，也想脸，此时见老师先行发难，便大着胆尖声抢：“你连贝居因会的嬷嬷也骗！还有甚么不敢与那女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