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唯恐将军急了，所以派我先来了片刻，等下还有几车酒，特意犒劳军爷的。”军士听了，表情才舒展开来。

他们了营防重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时还有巡逻队橐橐开过。军士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他们两个人七绕八拐，穿过一片白布营帐，来到一个极大的帐篷前。这帐篷下圆上削，浑如清真寺，方圆足有六、七十步，外缀纹边，帐一尊鎏金华尖，甚为雄壮，周围旗帜与卫兵极多，正是帕夏将军的寝帐。

军士让他们等在门，自己上前与侍卫说了几句，回转过来：“你们来的不巧，我家将军正在接待客人。你们去帐篷边上等着罢，等将军说完话自然会召你们过去。”那一男一女便跟着军士来到帐篷侧面立好。军士因为还有守门之责，不敢久离，就让一名侍卫远远盯着他们，自己径自回去了。齐奥瞥了那漫不经心的侍卫，暗自笑：“想不到尤利妮娅一计二，故伎重演，竟又奏了奇效。”赛戈莱纳：“我三日内两次扮成妇人，也是生平难得。”

这帐篷围太大，底座无法封死，于是工匠每隔数尺扎下一个木楔，将底布钉在土里。夜里风大，帐篷又易吃风，两个楔之间不时掀开一条小，帐内人语可以听的一清二楚。他们两个凝神静听，听见帐内一个中气十足的沉男声说：“尊使远迎三日，特地跑来这荒郊野岭觐见，真是令本将军十分动。苏丹陛下若是知，一定很喜。”

另外一个男声显得苍老许多，疲惫不堪：“承蒙帕夏将军夸赞，小老听闻天军将至，于是星夜兼程，唯恐误过了将军。檄天之幸，如今总算赶到了。”听声音竟是卢修库，原来他也是刚刚才到。

帕夏将军：“真主自然会指引迷途的羔羊。只是执事你不在城中安坐，跑来我这里作什么？”卢修库：“只因苏恰瓦城里有宵小作，小老唯恐言伤了两家和气，特来向将军请罪，并代表大公致以问候。”旁边偷听的二人心中均想，这细果然是拿了大公来卖好的。

帕夏将军冷笑：“你若不提，我倒几乎忘了。前日拿着苏丹陛下亲笔敕书去苏恰瓦的使者呢？他们如今在哪里？”卢修库踌躇：“此事…此事尚不明朗，我们亦等候多时，不见尊使踪迹。”帐篷内忽然“砰”的一声，似是谁猛拍了一下座椅扶手，听到帕夏将军喝：“你这豺狼般的骗，还想来蒙混。殊不知上天有，我接得报告，说那三名使者在路上死得净净！”卢修库声音一颤，慌忙：“可能是山贼寇所为，待我回去禀报大公，派军剿灭，为贵国使者报…”他话未说完，帕夏将军截：“那三名使者，俱是我军挑选来的手，岂是普通山贼能对付的。我听说尔多瓦有群剑士，自称斯文托维特派，个个都是技击好手，而且忠君国，是也不是？”他着须，别有意地盯着执事，卢修库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惶恐：“将军英明，等我回到苏恰瓦，一定把这些人全数抓起来严刑拷打，缉真凶，给将军和苏丹陛下一个代。”

帕夏将军淡淡：“也不劳你来费心了。奥斯曼的使者被害，自然由我们奥斯曼自己解决。三日以后大军城的时候，搜遍全城，挨家挨抄捡，岂不更省事么？”卢修库慌忙：“苏丹陛下有和睦之意，我家大公也有修好之心，将军何必如此着急呢？”帕夏将军哈哈大笑，突然间笑声一敛，声如雷霆：“你若没见过陛下的亲笔书信，又怎知陛下有和睦之意！”卢修库一下被噎住了，他本撒谎欺瞒，谁知越圆越，被这将军一下抓住了破绽，登时汗如雨下。

帕夏将军冷冷：“陛下的亲笔书信是使者随不离的，你既然见过书信，想来也见过使者了？”卢修库：“不，不曾，啊，不，确实见过，只是…”他情急之下，语无次。帕夏将军又：“但凡我奥斯曼使者，都是苏丹陛下在玉座前亲封的，见使者如见陛下。你们尔多瓦居然敢谋杀使者，等同于谋刺苏丹陛下。依照我奥斯曼的律法，苏恰瓦的男都要斩首，女与小孩都要切下一只右耳，卖作隶。”卢修库慌了手脚：“这…这怎能行…”帕夏将军气忽然一缓：“此事我意已决，再无更改。不过你一向尽心竭力示好我军，苏丹陛下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这一次攻打苏恰瓦，你若肯作内应，全族可赦。若是苏丹陛下兴，甚至封你作苏恰瓦的城主，也未可知哩。”

帐内忽然安静起来，卢修库固然是汗浃背，就是外面偷听的两人也是心惊匪浅。他们没料到奥斯曼土耳其竟如此残酷，竟要杀尽苏恰瓦的男。赛戈莱纳心想那三个使者都是我杀的，倒给尔多瓦惹这么大，等一下拼了命我也要杀掉那将军，也算少许弥补罪衍罢。他脑海里忽地闪尤利妮娅的笑靥，更为定。

沉默半晌，卢修库终于开，声音依旧凄凉，却没了刚才的惶惑胆怯：“小老自幼侍奉尔多瓦大公，如今已近五十年。小老一向以为，与奥斯曼土耳其修好，是敝国图存之；那些年轻人只知打杀，孰不知与其螳臂挡车，不若顺时而依，早早称臣，可保一国军民平安。是以小老甘受国贼骂名，不惜卑躬屈膝，也要哄得贵国兴，免动刀兵。”帕夏将军：“如此甚好，以后你可专心侍奉苏丹陛下，再不会有这委屈了。”卢修库长笑：“小老虽然怯懦，终究是尔多瓦之民，生于斯，长于斯。纳贡称臣是一回事，如今将军要屠灭苏恰瓦，却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声音陡然转：“倘若将军不收回成命，只好先把小老杀死！”

这一声厉叫，乎所有人意料。帕夏将军固然一怔，连赛戈莱纳与齐奥都是惊耳骇木，几乎不敢相信那谄媚狡诈的卢修库，于大节却站的这般定，委实让人大吃一惊。

帐内传来“唰”地刀之声，随即有脚步声临近。帕夏将军：“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了执事拳拳国之心罢。”卢修库：“我实在不忍见故城屠戮，将军等下请把尸首冲黑海之滨，免得见到祸事，我肝。”帕夏将军赞：“好个忠臣，就依你说的便是。”起手便要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