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就是告解室么？”约瑟夫大诧异，这年轻人谈吐不凡，于神学知之甚详，怎地连告解室都没见过了？他哪里知赛戈莱纳在绝谷纸上谈兵多年，连教堂都是一遭来。

两个人各自了小间，约瑟夫先静祈了一阵，然后拉开隔板：“言自你，言自我，上帝为证，封缄是。”这是告解前的例行劝诫，意为叫忏悔者放开顾虑，畅所言。于是赛戈莱纳便从七年之前杜兰德爵携《箴言》前来说起，途中如何收养他，如何路遇修士，如何力战豹王，如何跌落山谷等等，一气便说了将近一小时，只隐去了卡瓦纳修士的真实份。约瑟夫听得一个瞠目惊，未料到七年之前在尔多瓦境内还发生过这等奇事。待得赛戈莱纳说完，大主教方：“难怪你这娃娃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古怪内力，这《双蛇箴言》果然有些门！”

赛戈莱纳：“我之经历，您已尽知。不知您有无线索，能助我完成父亲夙愿？”大主教沉思片刻，为难：“你可问住我啦。我在这里作主教已然有十余年，不曾听过与《箴言》有关的消息。”赛戈莱纳：“您与斯文托维特派的诺瓦斯老师是世，他是尔多瓦第一手，也没跟您提及此事么？”约瑟夫蹙眉：“倘若这‘苏恰瓦的大人’指的是诺瓦斯老，我不该不知。”又想了一回，：“斯文托维特派世代都是大公护卫，渊源极。诺瓦斯老若有什么秘密，尔多瓦大公或许知。”赛戈莱纳心想那大公行将就木，不知能问什么来。约瑟夫又：“倘若你早谷一个月，还能赶上诺瓦斯老，谁知这般不巧。”

赛戈莱纳今日涉苏恰瓦纷争，对斯文托维特派的内听了个一鳞半爪，忙问：“诺瓦斯老师是怎么失踪的？”约瑟夫冷哼了一声，愤愤：“这也算得上是本城的一件奇事。他收得一个好徒弟！那洛德你见过啦？”赛戈莱纳“嗯”了一声，觉得那个人心机重，揣不清。约瑟夫：“洛德本是诺瓦斯老的首席弟，臭小天分颇，武功傲视全门，本是下一代的内定掌门。臭小原本虽了些，到底还算是条汉，后来不知为何，他和卢修库那工谄善媚的狗东西勾搭到了一起，情大变。诺瓦斯老屡次责罚，洛德却依然故我。这一次奥斯曼土耳其人之来，诺瓦斯老主战，卢修库主和，两下争论不休。十日之前，洛德忽然找到诺瓦斯老，两人屋密谈了半日，没人知谈些什么。谈后当晚，诺瓦斯老突然失踪，斯文托维特派的掌门信白纹章突然跑到洛德手里。洛德说此系老师亲授，却又说不老师去向，都说他已害死老师，只是苦无证据！”

赛戈莱纳恨恨：“刚才若非主教您横里手，我就要下重手废了这弑师之人。”约瑟夫大主教面一红，讪讪：“那时候局势大，本座怎知你的底细。再说，诺瓦斯老武功，怎会着了那洛德的儿呢？他一定有甚么古怪。”

自从见识了洛德、斯维奇德、齐奥、尤利妮娅等门人的武功之后，赛戈莱纳对斯文托维特派的风骨大为敬佩，于武功一节却觉一般，推徒及师…约瑟夫看破他心思，正：“年轻人，诺瓦斯老浸武学几十年，实在已经是一派宗师。就算我全力施为，也未必能胜得过他，可不要小觑了。”

赛戈莱纳：“多谢主教指，我已经有计较了。等下我去夜探大公城堡，大公那里也许会有些发现。”约瑟夫大主教惊：“他们刚刚才要擒你，你现在去岂非自投罗网？”赛戈莱纳笑：“兵不厌诈，他们怎能想到我敢去而复返。”约瑟夫：“大公城堡夜之后，大门就会关闭。那城垣逾十丈，你怎么去？”赛戈莱纳：“这个毋需担心，我自有办法。”约瑟夫知这少年负绝学，武功不可测，也就不再阻拦，翘起拇指：“果然有胆。”他让赛戈莱纳少等，从后柜里取一个绿小瓷瓶。他开盖，从里面倒数粒小绿：“这是本座珍藏的奇药，名叫卑尔慈济，能止人疼痛。你的双手方才受伤，把药在之下，保你一时三刻不受伤病困苦。”赛戈莱纳接过药，依言住。

两人携手走回主堂，斯文托维特派众人纷纷起相询。约瑟夫大主教果然只字不提他的来历，只说赛戈莱纳是尔来的一位少侠云云，别人也不好再追问。大主教又说赛戈莱纳决意夜探大公城堡，摸清卢修库的虚实。众人震惊之余无不钦佩。齐奥：“我刚才去转了一圈，有卢修库的人在教堂四周监视，只怕赛戈莱纳先生一门，就会被发觉。”

尤利妮娅此时已经了泪，她听到议论，略一思忖，扬：“大主教爷爷，我有个办法。”约瑟夫大主教俯下听她在耳边说了一番，不由笑：“这主意好，你不愧是女中梅林。”梅林是亚瑟王麾下的军师，智谋通天，约瑟夫拿他来比这小姑娘，让尤利妮娅大是害羞。齐奥有意逗她开心不多想斯维奇德的事情，截：“师妹若你是梅林，我们便该算是圆桌骑士啦。”尤利妮娅瞪了他一，嗔：“你怎知你就是骑士了，也许是个扈从，也许只是个亚瑟王的面包师哩！”齐奥：“那全是命运安排的，不可避让哩。”

赛戈莱纳听他们师妹斗嘴，微微一笑，朗声：“命数如皎月，盈仄料难期，芳踪何渺渺，吾心长戚戚。”这乃是抒情诗集《卡尔米那·布拉卡②》中的名句，赛戈莱纳在绝谷底也曾诵读过许多次，此时听到命运二字，自然了来。尤利妮娅听了这诗，眉轻颦，似是动了甚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