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走；更重要的是，我军在汉中的布防北密南疏，利于钻空。等到他们抵达石泉，可选择的路线就很多了，可以继续东去上庸，也可以北上循午谷直接去长安，无论哪条路线都在魏军控制之下。”

他们三个都不知，当年糜冲就是沿着这一条路线潜蜀国的。

“看来我们对南郑南门与东门的监视要格外重视才行，外围的西乡等关隘也要提警卫级别。”荀诩很快得结论。

杜弼表示赞同：“目前虽然仍旧无法确认烛龙的份，也不知李都护是否真的打算叛逃，但预防万一呐。”

“最疼的是，这些行动不能搞的动静太大。既得让底层执行者切实执行，又不能被李都护发觉我们的真实意图——他现在可是南郑的最行政长官——训令和公文该怎么起草，就有劳军谋司的人了。”

荀诩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杜弼的肩膀，文辞修饰上的样他一向不在行。他很乐意在这方面暴自己的无能，然后把工作甩给适当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谨慎的敲门声。荀诩站起，示意其他两个人将所有相关文书倒扣在桌面上，然后绕过一扇石制的隔音屏，把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是靖安司的一名近侍，他的手里着一张铜制的腰牌。

“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是说过开会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搅么？”

“是的，大人。但是有人找你。我无法拒绝他的命令。”近侍说。

“哦？”荀诩接过铜牌看了一，把它随手别到了腰带上面。他挥手让近侍退下，转回屋里来对杜弼与裴绪说：“会议不得不中断了，急召见，我非去不可。”

“是谁？”

“就是刚才咱们说的话题人，李平李都护。”荀诩似笑非笑地回答。

房间里的其他两个人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沉默下来。

这究竟是第几次丞相府接受南郑最行政长官的接见，荀诩自己也说不清楚。以往拜访丞相府，他有一回到家里的归属和安心——如果蜀汉是家的话，那么南郑丞相府就是一位严厉而可靠的家长；但这一次当荀诩迈丞相府大门的一瞬间，他觉自己敌境。

“也许烛龙就在附近某个角落里看着我。”

这样的想法在荀诩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时不由自主地转动脖，朝两边绿桑树掩映下的窗隙望去，这几乎成了迫症。大军征后的丞相府格外静谧，一半人员都与诸葛丞相随行，所以一路上荀诩几乎没有碰到什么人，只偶尔可见到穿黑服的仆役抬着杂低匆匆走过。

李平的政室距离诸葛丞相的房间并不远，这是一间青砖灰瓦式的建筑，绝对面积甚至要比诸葛丞相的还要大。门挂着一把束着黄绸带的鱼纹铜剑，剑未开刃，但纹理与造型透着无比的尊贵，提醒路过的每一个人：房的主人虽然目前只负责丞相府的后勤事务，但仍旧是一名皇帝亲自委任并掌中军大权的“中都护”——这是李严在能力范围之内对诸葛亮的无声抗议。

荀诩一政室的门，就看到李平端坐在房间正中。他前的几案一尘不染，只摆着一副致的茶。各类文书与卷宗都拾掇的整整齐齐，与诸葛丞相杂的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旁还搁着一个煮的小袖炉。

“荀从事，别来无恙？”

李平站起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荀诩从江东返回汉中的时候，就是与李平的军队随行，两人也算相熟。荀诩恭敬地还了礼，在李平的下首坐定。

李平本人的相貌就和他的字“正方”一样，一张国字脸敦实厚重，初次见面的人能油然生一好；他的语调和动作也都相当持重谨慎，给人一烈的内敛印象。荀诩两年前在江州初次见到李平的时候，对其第一印象也颇有好。不过现在荀诩能够从这些刻意修饰过的表面形象觉察到一些值得玩味的东西。

“不知都护大人找我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