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噢，原来是这样，那太遗憾了。”徐永的表情也随即灰暗下去“但我说得确实都是真的，除此以外我确实不知别的了。”

询问到此结束，阿社尔走门来把徐永带回到他的卧室。

徐永走了以后，留在屋里的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面铁青。他们都于情报工作，都从徐永这些模糊不清的证言里嗅一丝危险的味。

孟达孟庆是蜀汉初期的一名将领，以反复无常而广为人知；他曾经背蜀降魏，然后又意图背魏投蜀汉，结果叛变前夕被司懿杀死。郭刚以他的字来命名“疏浚”工程，显然是暗有所指。众所周知，孟达在蜀汉层有一位最为亲密的朋友，就是李平。

军谋司的报告也指——虽然其中可能掺杂着冯膺的偏见——如果没有拥有更权限者的默许或者疏失，很难相信邓先会漏这么多的情报而不被发觉。邓先的直属上司，就是李平。

李平到达汉中的时间和郭刚接手邓先与“疏浚”工程的时间几乎一致，这几乎不可能是一个巧合。至于李平本，他对于诸葛亮的不满也早已经于表面，大小官员都心知肚明，动机很充分。

迹象都指向李平，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正在接受“疏浚”的级将领。荀诩心中有数，诸葛丞相早已经提醒过他这一——实际上荀诩被调回汉中的主要目的正是为了防范李平。

“那么，还是老问题，究竟谁是烛龙？”

杜弼首先开了腔：“从徐永最后的供词来看，烛龙在李严到达汉中后被调整到了一个更加有利于‘疏浚’的位置。我想烛龙现在的职务一定与李平联系密切，这是一条线索，我们应该从这方面手去查一查…你们两个怎么了？”

杜弼只顾阐发自己的看法，没注意裴绪和荀诩的脸变得越来越难看了。其实他的看法也是荀诩和裴绪此时脑海中所想的，但杜弼并不了解荀诩的人际关系，他不知这一推测会把荀诩的两名好友推上嫌疑名单的首位。

狐忠和成蕃。

他们两个人在李平到达汉中后分别担任他的参军与督军，完全符合这个条件。

荀诩心绪烦地搓动手指，仿佛想要把这些东西在指里挤碎。他从事内务工作已有数年，期间逮捕了无数人，但自己的好友变成嫌疑犯还是第一次。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任的一句话：“在靖安司中，只有敌人和伪装成自己人的敌人”不禁有些心慌意。

这间屋里他的级别最，裴绪和杜弼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等他发表自己的看法。荀诩犹豫再三，最终艰难地下了一个结论：

“这件事牵涉到级官员，不能只偏听徐永的一面之辞。无论是李平还是烛龙，都得谨慎对待。”

杜弼对荀诩的反应有些惊讶，这论调与他一贯行动派的风格不符合。杜弼提醒这位有心不在焉的靖安司主：“…可是，如果不尽快行动的话，恐怕会贻误时机。邓先的死可能会一步刺激到李都护，让他接受烛龙的‘疏浚’，到那时候…”

接下来的话杜弼没有说下去，蜀汉丞相的副手叛逃，其严重不需要他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