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件事暂时要绝对保密，我先去请示杨参军和诸葛丞相，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荀诩才悠悠醒过来。他用木桶里的洗了洗脸，然后走值班室。这时外面还是如以往那么闹，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夹着薄厚不一的文件行匆匆。荀诩正在想究竟是直接前往青龙山还是先坐下来喝杯茶，迎面正撞见一个人。

姚柚的两条眉像是被鞭了一下，唰的扬了起来。他的紫棠方脸现在看起来更加发紫了。

荀诩从姚柚的屋来以后，并没有上前往青龙山。他先把自己的衣服换下来，让一名小厮送去浆洗，接着叫伙房烙了两张饼，就着蕨菜叶与茶草草吃完，然后趴在靖安司值班用的木榻上打了个盹。

“我说，为什么你会现在这里？”荀诩直截了当地问：“如果是专程来探望我的话，我会很兴。如果不是的话…”

“好吧，我知了。”荀诩只好表示赞同。姚柚的担心也是不无理，靖安司一向都于一个尴尬的地位：如果他们怀疑某一门的成员，而这名成员是清白的，门主就会愤怒地指责靖安司是妄想迫害狂；如果这名成员不是清白的，门主就会愤怒地指责无能的靖安司为什么不尽早觉察。

“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不在这里。”姚柚摇摇“问题在于邓先的份。他是李都护从江州带过来的属，李平那个人你也知，对于这件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我们证据确凿。”

荀诩把事情讲了一遍，姚柚听完他的汇报以后，闭上双，用两个指住了太，半个伏在案几上。过了半天，他才缓缓说：

荀诩并不赞同姚柚的观，他认为邓先是一个突破，不是一个麻烦。不过他没有说这个想法，只是小心地挪动一下脚步，让自己站得更舒服。姚柚沉着脸，轻轻用指敲击桌面，发浑浊的咚咚声，以此来调他的情绪：

那个人喊，荀诩抬一看，赫然发现是狐忠。他和狐忠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已经有十几天没见到过了。荀诩也很兴，他刚要开问候，猛然想到一件事：狐忠现在是李平的参军，他在这个时候现在靖安司，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该怎么跟徐永说？”

“是的。”狐忠。

“证据曾经确凿。”姚柚纠正他“但现在人证已经死了，剩下的是可以任意解释的一堆死证，而官阶大的人显然拥有更大的解释权。”他不安地翻着手里的玉佩。他知在一个官僚的世界里哪些矛盾可以置之不理，哪些矛盾必须慎重对待。

“我是指邓先这件事。”

“那看来你要伤心了。”狐忠晃了晃手里的文书“我是奉命前来的，公事。”

“孝和！”

谈中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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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失职。”荀诩承认，不过他又辩解“但至少我们挖了一只老鼠。”

“目前就了这一件。”荀诩回答。狐忠盯着这位前同事看了一阵，问：

“我们一下就获得了两项成果：成功地抓了一只老鼠邓先；而且一步确认了徐永的可靠程度。”

“公事？奉谁的命令？”

“这听起来不错，那么如果从悲观心态去理解呢？”

两只手垫住下，这是他表示不满的一个动作。

“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件事不要闹太大的动静吗？”

“你先回青龙山继续询问工作，邓先就给裴绪来理好了，让他直接向我汇报。”

“实话实说，比如说：由于本司工作人员的可悲表现和无能，你揭发的那名间谍幸运地逃脱了惩罚，希望下次你能把有用的情报直接告诉有用的人，等等诸如此类…”

“当然，难你们还了其他对不起李都护的事情？”

“邓先刚刚自尽了。”

“当然是李都护，那是我上司。”

“这个回答不错。”

荀诩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用右手撑住低垂的额，叹了一气：“这么说你全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