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陈恭这才走过去迈度支曹的房间，随手把门关上。

陈恭不是神仙，背后也没有长睛；他不知就在他关门的一刹那，原本一直朝前走去的郭刚猛然停下了脚步，扭过来向陈恭消失的房门投以冷冷的一瞥。这一瞥就像是西凉冬季的朔风一样，寒冷、锋利而且穿透力极。

在郭刚后的人无法继续移动，又不敢打扰这名间军司，于是只能惶惑不安地站在原地。一直到郭刚把视线收回来，他们才慌忙躲到走廊一旁，给他让足够的空间行走。郭刚毫不客气地走去，视线一直平视前方。

在太守府门，一匹轻装的西凉骏与两名侍卫正立在府前的幡杆前等候。一见郭刚走来，其中一名侍卫迎了上去。

郭刚一边将制搭带扣到匹上，一边问那名侍卫：

“最近监视有什么展吗？”

“没有。从开始监视到现在，陈主记没有什么可疑的行动。”

“他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过？”

“没有，平时与他来往的都是太守府的同僚。”侍卫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说：“以小人的觉，陈主记是蜀国间谍的可能很低。”

“这说明他也许是个老手。”郭刚一手扶住鞍，丝毫不为所动“监视不能放松，等到我从颖川回来再定论。”

侍卫不再争辩，两个人各退两步，抱拳齐声：“恭送郭大人。”郭刚翻上，又叮嘱了几句，一扬鞭，骏飞也似的绝尘而去。

郭刚对陈恭的怀疑始于建兴八年。那一年魏军在军事上的屡屡失利让郭刚怀疑蜀军是否掌握着什么王牌；当他的叔父郭淮在溪被伏击而导致大败以后，郭刚确信在上邽内一定存在着一条向蜀国输送情报的，这条的运作人很可能就是前年在搜捕“白帝”行动中逃脱的那名蜀国“夜枭”

于是郭刚在郭淮的支持下，行了一次针对上邽的秘密排查。这一次排查的范围涵盖了整个军方与文官系统，每一公文的传阅记录、每一个可能密的环节、每一个可能接到资料的人员都被一丝不苟地检验了数遍。这项行动持续了两个月，郭刚锁定了五名有可能是“夜枭”的官员，然后将范围缩小到三名，其中陈恭的名字在名单最端。

郭刚发现，几乎所有涉及到重大漏的情报都与陈恭之间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这联系很模糊，孤立来看更像是一巧合；但这巧合反复现，就不能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否有着某内在联系了。

在没有确证的情况下，郭刚不能贸然对陈恭采取行动——两年以来的磨练让这名年轻人变得比以前审慎得多。于是他一边派人对陈恭行隐蔽的监视，一边不动声地把他隔离；不是以一明显的方式，而是通过数次微妙的人事调整逐渐剥夺他接机密文件的可能。现阶段他可不想让这只夜枭觉察到鸟笼已经编织好了。

郭刚发誓一定要把这只夜枭抓到，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也是为了替他所尊敬的叔父挽回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