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只是微微一笑。荀诩举起两个指比到了一起：“我一直希望军谋司与靖安司能够合作一次，军谋司的人脑灵光但是四不勤，靖安司的人肌发达但不够聪明，两边合作，军谋司负责策划，靖安司的人负责执行，那真是相彰得宜。”

“我倒很想看看由靖安司策划，军谋司执行是什么效果…”狐忠回答，他开玩笑的时候也是一脸认真。

“只要冯大人不要心血来就好…”荀诩叹息着说，他对冯本人没什么恶，但很不喜别人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

两个人并肩走到观的外院，荀诩朝后面看了一，压低声音：“…其实啊，守义，刚才有一句话我在会上一直没说，就是怕冯大人又添。”

“让我猜一下，你是怀疑汉中内还有一只大号老鼠？”狐忠的句虽然是疑问句，但气却很肯定。

“聪明。”荀诩满意地动了一下鼻翼，随即换了一副忧思的表情“光凭一两个临时渗我国的间谍就想偷到图纸或者实，这绝对不可能。既然郭淮这家伙这么有自信，说明在汉中肯定会有协助盗窃者的同伙，并且级别很，搞不好那只老鼠就是丞相府的官员，也许就在今天的会议之中…”

说到这里，荀诩摊开手一副无辜的表情：“可这话你叫我怎么在会上说。”

“那非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如果不慎重，靖安司的名声会一落千丈。”狐忠表示赞同。

“哦，这倒不用担心，现在靖安司的名声已经没法再低落了。”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到“观”的门，荀诩看看天，不无遗憾地说：“本来想找你去喝酒，不过现在有事要作了。等哪日事情解决了，我们好好喝上几杯。”

“一切都是为了兴复汉室。”狐忠简单地了回应，对于喝酒的邀请不置可否。

两个人就此告别，荀诩目送着狐忠的背影消失在官上，然后叫来侍卫，让他把靖安司所有的人叫过来开会。

“告诉他们，现在有老鼠给我们抓了。”

荀诩说完以后，整整自己的衣襟和辐巾，回到“观”里面，心中暗自希望他们这些猫能够称职。他目前是一个人只在汉中工作，妻与五岁的儿都住在成都，所以对他来说汉中的“家”没有什么意义，更多时候他长驻在“观”之内，忙碌起来就不会想家了。

同一时间，在距离南郑二百四十里以外的崎岖山上，一个人正背着一个蓝格包裹慢慢走着。这个人大约四十岁，材矮小，甚至还有些佝偻，肤黝黑而糙。他的上扎着一圈蒿草蓬——这是益州老百姓外时的的东西，几乎不费什么钱，既能遮，又可避雨——腰间挂着一个盛的木葫芦，随着晃动发咣咣的声。他的布衣衫上满是尘土与补丁，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拄着防狼用的尖木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走去。这时候，从他的后传来一阵车碾地的隆隆声，很快一辆运货用的平板双车从他的边跑了过去，掀起阵阵尘土。

他冲车挥了挥手，车夫拉缰绳将勒住，然后转过来对着那人喊：“喂，有什么事吗？”他走到车旁边有些拘谨地说：“这位兄台，能不能捎我一段路呢？”

“没问题。”车夫豪地拍了拍脯“你要去哪里？”

“给我送到西乡吧，谢谢了。”这个人的川音很重，听起来像是西那边过来的。

“成，我正要去南乡送桑树株，正好路过西乡。”车夫说完翘起大拇指朝车后晃了晃，那里横放着十几株用布包住的桑树幼苗。他挪了挪，伸手把这个人拽上车，然后一甩鞭，两匹拉着大车继续朝前跑去。

无论哪一个时代，运货的车夫都是最为健谈的，这个车夫也不例外。甫一开车，他就喋喋不休地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