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

我跟刘局对视了半天，无动于衷，刘局有些失望：“看来你什么都不知。”

“这要看刘局你让我知多少了。”我绵里藏针地了一句。

我俩对视了半天，刘局忽然问：“你这手鉴定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我老老实实回答：“一半是看书学习，一半是自己买卖时琢磨的。”

“没人教你？”

“没有。”

“你父亲许和平呢？”

我心里一突，到底是政府大领导，连我爹的名字都打听清楚了。

“我爹一直不让我沾这行，说脏，他自己也从来不碰。一直到了‘文革’他去世，我才开始接金石（金石是古董收藏中的一个门类，主要包括青铜和石刻、竹简、甲骨、玉和明等），跟人混久了，多少学到东西。”

我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打定主意，如果他要问那本《素鼎录》的事，我就一咬定，死不承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可不能惹这麻烦。

听我说完，刘局若有所思的表情：“难怪…这四悔斋的名字，倒真是实至名归。”

“您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不过你这手‘悬丝诊脉’的功夫，我以前是见识过的。”

我爹为人一向很谨慎，似乎从来没跟同事之外的人接过。刘局说见过悬丝诊脉，那肯定是从我爷爷辈上算的。我爹从来不跟我讲，我是两一抹黑什么都不知——估计得追溯到民国，更是糊涂账一本，谁知有什么恩怨纠葛，还是少说为妙。

刘局用指慢慢敲着桌面：“你没得家传，居然也会‘悬丝诊脉’，看来家学也不算完全荒废。很好，我很欣。若非如此，你今天也不了我这间办公室。”他往桌上一指：“这副茶阵，以你的观察能力，不妨试着猜上一猜。”

我皱起眉，这可真是给我难题了。

刘局淡淡：“若你能看破这个茶阵，咱们才好往下谈。若是看不破，说明你我缘分就到这里为止，其他事更不必知。我让人把你送回去，该有的酬劳一分不少，你继续你的生意。”

听了这话，我还真想脆一走了之。可刘局这是话中有话，刚才他一识破“悬丝诊脉”的力，还有一说我父亲名字，让我心里特别不踏实，他一定知不少事情，藏着没说，而且这些事情跟我似乎有莫大的关系。

我有预，如果这么走了，恐怕会错过一个机缘。我决定先沉下心思，把这个茶阵解了再说。

有个在旧社会上海滩混过的老曾经对我说过，茶阵是洪、漕帮等秘密社团用来联络的，这些社团里多是青混混，文化平不，所以这茶阵没有多么的讲究，多是用谐音、比喻之类的手法，些俚诀。阵型要么对应五行，要么对应天象星宿，都有一定之规。

这个茶碗的摆法，显然是照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来排列成一个十字的形状。五向对应金木火土五行。现在既然西方的茶碗被扣起来了，西方属金，说明这一副茶阵的第一层义，是五行缺金。

想到这里，我卡壳了。

再往下可就难想了。缺金有很多意思，总不至于他这么大个领导，打算找我借钱吧？刘局看我抓耳挠腮，忍不住乐了。他往茶碗里斟了一茶：“我这茶碗，一式五只，一般模样。一碗倒扣，四碗朝天，是个五行不全之势。我也好久不使了。”他指了指茶碗，又指了指我后的墙，算是额外给了个提示。

我回看了一后的墙，心里忽然一动。这间办公室的墙是最普通的那白，跟茶碗的胎差不多。

对了，应该是跟颜有关系。

五行涵盖的意义非常广，对应五向、五味、五音等等，同时也对应着玄白赤黄青五颜。

金行对应的颜，恰好就是白，白又被称为素。难…我惊疑地抬起，他的意思难是说，这个茶阵里缺少的，是我的那本《素鼎录》？

“您想要的，是本书？”我故意把书名糊了一下，带了侥幸。

刘局闻言哈哈大笑：“你这孩，心儿还多的。我告诉你，刚才那汉印，试的是你的师承；而这茶阵，试的是你的见识。你说我想要的是一本书，只解对了一半。不过你原本一无所知，能凭见识解到这一层，算是不容易了——你那本书，里带了个素字，对不对？”

我没有选择，只能。这位刘局讲话很有艺术，从到尾都掌控着局面，而且问的问题都带着预设立场，这在藏古界有句行话，叫“话耙”意指上带着三钩六齿，三两句话就能把人的底细全耙来。

“看把你吓的，我不会要你那本书的。”

“您要了也没用，那书是加密过的，密码就我一个人知。”我嘟囔了一句，刘局却只是笑了笑。

刘局把西边的茶碗重新翻过来，忽然叹了气：“这五行之势缺金，其实缺的不是你那本书，而是那本书背后隐藏的东西。”说完他动手把五个茶碗重新摆着梅状，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看得我直发。

我又扫了一那五个攒成一堆的茶碗儿，忍不住开：“五梅阵？”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梅五为一聚，意为结义或者聚首——刘局是打算把《素鼎录》背后隐藏的那个什么东西，跟其他四合到一起。

刘局从椅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台边，把窗帘往里拽了拽，神也变得郑重其事：“小许，你说古董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别买假货。”

“不错。古董这一行变化万端，但归结到最后，就在两个字上打转：一个‘真’字，一个‘赝’字。古董这个行当几千年来，说白了就是真伪之争，正赝之辩。”

说完刘局用手慢慢挲茶盘：“有人旧，就有人掌。有人被打了，自然就有人帮着砸浆（圈内术语，打指没看准买了假货，砸浆指压价）。这五个茶碗，分别代表五条鉴宝的源。这五脉传承久远，掌的是整个古董行当的，定的是鉴宝圈的心。只要过了他们的手，真伪就算定了，全天下走到哪里都认。所以五脉凑在一起，又叫‘明梅’。玩古董的人去鉴宝，听到这四个字，都服气。”

“我怎么都没听说过？”我自己好歹也了好几年买卖，可对所谓“五脉”却闻所未闻。刘局的话越听越悬乎。

“那么你听过中华鉴古研究学会么？”

“这个听过。”我。玩古董的，多少都听过这个学会的名字。它虽不是国家机构，但也算得上是民间专业级的鉴定机构，不过它比较低调，只偶尔会在一些重要的鉴定会或拍卖会中现，我这层次，还接不到。

刘局：“这个学会，就是五脉传人整合而成，不混到一定层次是不知的。它代表了一份，一地位。你不知，就是不知，没人会告诉你。”

“我以为解放以后特权阶层早就被打破打烂了呢…”我咕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