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下罢了。杨修一直认为自己是郭嘉的劲敌，可郭嘉却懒得专门对付他，这把对手不当回事的态度，让他侮辱。

唯一让杨修稍微有安的是，郭嘉似乎并不清楚张辽的情况。在所有的战报上，都写的是张辽、徐晃合围颜良，关羽破阵而，没有任何破绽。颜良的首级已被送去主营，所有人对一场大胜的疑惑总会比一场大败要少——所以张辽不会暴，这枚棋若用得好，将有奇兵之效。

郭嘉又代了几句，放下车帘，车连城都没，径直离开了。

“郭奉孝，咱们这局棋，才刚刚开盘。”杨修望着逐渐隐夜幕的车，冷哼一声，继而投向北方的夜幕尽。在那里，还活跃着另外一个人，那是杨修最大的底牌。

“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不知在北方过得如何。”杨修暗想。

杨修不知，同样的话，也同时在远去的车里响起。

“天在北方，不知过得如何。”

郭嘉靠着车厢，慢悠悠地对贾诩说，贾诩垂着似乎是要睡着了，听到郭嘉说话，才连忙抬起来，尴尬地解释：“年纪大了，不耐夜，老是贪睡——你刚才说什么？”郭嘉早对他这个把戏习以为常，把问话又重复了一遍。贾诩用袖了，呵呵一笑：“以天的聪颖，足以应付。不然当初董卓为何冒天下之大不韪，废掉弘农王，改立陛下呢。”

“呵呵，你的意思是，董卓当初也有兴汉之心？”郭嘉饶有兴趣地追问。贾诩当年是董卓军中的策士之一，见识了西凉大军从煊赫一时到分崩离析的全过程，对内情知悉最。可贾诩嘿嘿一笑，不置可否，把话题又转开了：“天当年以弱冠之，能保汉室不散，若非心志逾钢铁，可不到这地步。现在的陛下虽嫌柔弱，却也有另外一好。”

“你对天的评价，可有前后矛盾啊。”

“哎哟哎哟，老糊涂了，老糊涂了。”贾诩拍拍脑袋，让郭嘉颇有些无可奈何。这老乌的壳太了，稍一动就缩回去，就算是郭嘉都无下嘴。

郭嘉转动脖颈，优雅的指灵活地敲击起木来：“连你的评价都这么，我真是有些期待，不知天能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贾诩意外地看了他一：“是你把他放过去的，现在你也没把握控制他？”郭嘉坦然：“是的，陛下这个人，我有看不透。不过这样才有趣嘛——对了，这话可别告诉曹公，不然我又得挨骂。”

“居然还有你看不透的人？”贾诩刻意忽略了最后一句。

郭嘉歪着想了下，扳着指数起来：“陛下算是一个，你算是一个，还有一个我不想说…”

这时车终于停住了，外的车夫毕恭毕敬：“郭祭酒，我们到了。”郭嘉拉开车门，和贾诩一起下了车。他们这辆车没有城，而是在卫队的保护下转了个弯，停在了公则前一天的驻营所在。贾诩下车以后，先是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然后看了郭嘉，下轻轻抬了一下。郭嘉吩咐一名侍卫举着灯笼，陪着贾诩慢慢踱步走营址，自己则留在了原地，也不上车，就在外负手而立。没女人的车厢，对他实在没什么引力。

几十名靖安曹的卫兵分散在四周，警惕地望向黑暗中。他们个个都手持上膛劲弩，背后还背着一面轻盾，必要时可以抵挡数倍于己的敌人。

贾诩在火把的照耀下在营中四下游，端详，似乎漫无目标。袁军撤退的时候很从容，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剩下一沟堑错和星星的灶坑。他转了约摸大半个时辰，回到了车旁。郭嘉把手扶在车厢外，问贾诩：“如何？”贾诩这次倒回答得很脆，从袖里伸三手指：“左军严整，中军次之，右军最。”

“淳于琼？他是如何法？”郭嘉问。左军是颜良的营盘，中间是公则的，右边是淳于琼的。

贾诩把手重新笼到袖里去，慢慢说：“右军的扎营手法，至少有六，若再分细微不同，得有十数。比如有数十帐底有焚烬的木灰，应该是先起了火堆，将土烧，然后再移帐于其上——这是雁门的惯常手法，那里与外相接，天寒地冻，这么扎营可以保；还有几十帐篷，附近土地颇多白粉，尝之苦咸——这应该是来自于渤海郡。那里毗邻大海，长年经风日晒，篷面都有少许盐留存，免不了抖落在地。”贾诩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咂了咂嘴，他似乎是真的去尝了…

“这么说来，淳于琼的下，来自于冀、并、幽、雍、青诸州，什么地方人都有。”郭嘉咧着嘴若有所思，这些情报靖安曹都有搜集，但毕竟不如见为实这么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