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的颅倒在地上，双目依然圆睁，神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烈的期待，似乎死亡对他来说，是一件迫不及待的事情。

“唐姬会不会有一天，也被我杀死呢？”孙礼没来由地涌现莫名预。他不知，就在距离现场不远的地方，隐蔽形的唐姬用手掩，泪满面。

当孙礼砍下赵彦的那一瞬间，她的梦魇非但未得削减，反而愈加清晰。这个人杀了王服，困杀了董妃，斩杀了赵彦，而每一个死者都曾对唐姬产生刻骨铭心的震撼。唐姬心中的霾，逐渐凝聚成实，成了孙礼的影，烙在了她的心中，再也无法除。

在孙礼的旁，死里逃生的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睛有些发凸像一只青蛙，原本一尘不染的长袍上都是血污，再无倜傥风的气度。死里逃生的他一丝力气也无，惊惧有如一条锁链把缠住。满走过去，摸了摸徐的脉搏，吩咐左右：“快把徐大人扶坐起来，脖颈后仰，放到上风。”

他浸仵作之学很久，对这类事故的理得心应手。吩咐完这一切，满又把目光投向赵彦，全场都震惊的时候，只有他还保持着冷静——因为他观察的不是赵彦，而是赵彦后的夜幕。

另外一个凝望着无尸的人是孔，他捋着胡须，久久无言，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彦威，你，你怎么如此冲动。许都聚儒之事刚有了眉目，老夫还指望你挑起重担，居中奔走呢…”孔闭起睛，心中哀伤难平。赵彦是他看着长大的，赵家倾覆之时，他父亲还将赵彦托付孔照顾。孔前来许都之时，有意栽培这年轻人，把他提携为议郎，跟随左右。想不到今日竟…

赵彦在众目睽睽之下袭击许都令未遂被杀，即便是孔也无法为他公开辩护。可是，赵彦虽然鲁莽，此举却于大节不亏，倘若孔撒手不，岂不让天下义士寒心？

“彦威，你是聂政再世，荆轲复生。我不会让你无籍籍名地死去。我会让你的名字昭于天下。”

孔暗暗下了决心，大袖一拂，正待要开说话，忽然前人影一动，满挡在了他面前。

“满伯宁？老夫现在心情不好，你别来惹我！”

满平静：“有两件事须请孔少府澄清一下。”孔瞪起睛：“人你们都杀了，还有什么好问？”满抬起：“不是问赵议郎的事，而是问您的。今日下午，您所乘车在城南街巷突然失控，几致倾覆，可有此事？”

“有。”孔生地回答。

“第二件。您的居所在归德坊，从宣义将军返回家中，直行一路向西即是，为何要绕行这里？”

“老夫愿意走哪里，难还要许都令么？！”

看着几乎要爆发的孔，满没有继续问下去。孔又看了一赵彦的尸，未置一词，悄然拂袖而去。

徐已经被人扶到树下坐，神发呆。孙礼指挥着周围的人开始清理现场，将赵彦的和颅搬开，在附近来黄沙铺在血迹之上。司空府里的护卫此时也听到动静，纷纷前来询问。而在不远唐姬刚才藏之，此时已空空如也，只留下地上几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