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几案上着数盏油灯，却空无一人。油灯里的残油甚多，说明燃没多少时间。王服自镇定心神，率众又冲其他几间屋和后面的监狱里，两也都空空如也。王服运足了力气，此时却扑了一个空。

他倒提着长剑，面沉地从监狱里走来。旁边几位亲随有些不知所措，纷纷问他该怎么办。王服沉片刻，说：“去司空府！”

满很显然是听到风声，先溜走了。这虽然让局势变得复杂起来，但也未董承的意料。以满在许都的耳目，让他完全不知情是很难的。对此，董承也准备好了应手。

捉大放小，只要控制住皇帝与曹氏亲眷，加之四门封闭，满纵然才智过人，也折腾不什么风狼。届时讨贼诏书一下，攻守易位，取他命便如瓮中捉鳖。

王服传下命令，麾下的人立刻跟随着他，朝着司空府跑去。这时候，他的一名弟忽然心生警兆，趴下把耳朵贴在路面，然后抬起来对王服：“师傅，似乎有大队骑兵朝这边来了。”

“胡说！邓展如今被辑围在西监苑，纵然杀重围，区区五十人，也断无这等声势。”

“是从北面来的。”那弟急。

王服皱起眉，许都卫正北是昌德门，位于朱雀大街最北端。若有骑兵疾驰，必是通过昌德门直直南下。照计划，昌德门应该已被吴硕控制。他抬望去，发现北方门上的卫灯确实换成了火把，说明吴硕已经得手，心中疑虑更重。

曹氏军队的动向，没人比他更清楚。距离许都最近的曹仁，如今驻扎项县，断然赶不回来，其他队离得更远。于谨慎，王服还在今天清晨以巡逻的名义，带着人在许都城周围转了一圈，未发现任何有曹军返回的迹象。

这一支骑兵，究竟是从哪里钻来的？

远的蹄声越来越近，势如奔雷。时间已经不容王服思考，他的主力队仍旧簇拥在许都卫外面的大上，没有任何抗冲击的准备。王服情急之下，冲到路中间，挥舞着长剑吼：“快闪开！闪开！”士兵们听到他的命令，纷纷转，有的左转，有的右闪，一时间队形变得更加混。

蹄声骤然大了起来，黑暗中骤然跃无数的骑兵，大健硕的挟着无比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向王服的队列，就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腰上。

只是短短一瞬间，就有十几名士兵被生生撞飞，闷哼着摔在地上或墙上。朱雀大街上一时大，陡然受到冲击的步兵们一下全蒙了，不知该如何反应，大分人要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要么凭着直觉朝两侧闪避。

完成第一次突击的骑兵们伏在背上，双夹肚，将长矛平斜伸去，借助着奔的速度，将那些侥幸向两侧闪避的士兵挑中，蓬起无数朵血。

一名士兵被一匹骏撞翻在地，疼得冒金星。他支起胳膊刚要起，就被一长矛刺穿了膛，整个人哀嚎着被矛尖挑起到半空。直到长矛承受不了重量“喀吧”一声折断，他才重新跌落到地面，随即被几只蹄踩断了脊梁，彻底没了声息。

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这条大街本来就不算宽阔，一大群惊慌失措的步兵再加上源源不断的骑兵，更显得拥挤不堪。骑兵们似乎无穷无尽，前队刚刚冲破阵列，后队又旋踵而至，惨叫声和踏骨裂的声音混杂在一，青石路面涂满了鲜血、与脑浆。

敌人的指挥官似乎没打算采取什么战术，单纯要凭借骑兵的冲击力来将这支队反复践踏。

“退开两侧，结阵举矛！”王服声嘶力竭地喊。这里是城中，不是平原，街狭窄，骑兵的优势很难施展开，如果把现有兵力组织起来，依靠步兵在城内的灵活优势抵抗，未必不能一战。

可惜在混中，已经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这里大分士兵并不知自己叛的原因，盲从之人必定茫然，所以在遭遇挫折之后，士气下降极快。在骑兵接的一瞬间，这些士兵就彻底崩溃了。有人扔掉武，转就跑；有人索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惨号；甚至有人拼命翻越街两旁的围墙，试图躲到房屋里去。

这队骑兵大概是接到了死命令，从昌德门起就开始直线加速，把整条朱雀大当成了原野。这些疯狂的家伙完全不顾朱雀大街低矮仄的房屋，只是一味促坐骑狂奔。不止一名骑兵在冲锋时被两侧屋檐刮落下，或者在用长矛挑中步兵的时候自己也摔到地面。后面的人丝毫没有减速的意图，就这样踏过自己的袍泽的躯，一往无前。

骑兵肆无忌惮地冲刷着街，唯一还在抵抗中的，只有王服与为数不多的几名亲传弟。可惜混中，这力量实在微不足。王服亲看到自己的一名弟被长矛挑得开膛破肚，矛尖上还挂着一截，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