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我不需要知？

唐姬把额撇下来的一丝发撩上去，正：“许都不比别的地方，走错一步都可能有杀之祸，切不可掉以轻心。你的份，除了陛下与伏妹妹，就只有杨太尉、杨俊大人和我知。”

刘平挪动一下脚步，心里有些惊讶。这等机密的军国大事，居然一位废王的妃也参与其中，看来真如杨彪所说，他们现在不得不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唐姬看到刘平嘴微翘，便知他心中所想，微微笑：“我不过一个废王的寡居妃，无声无臭，除了陛下并没人真正关注我。杨太尉声望太，掣肘甚多，许多事情我比他去要方便些。”这一句话绵里藏针，刘平被人说中心事，面登时红了起来，手足有些无措。

唐姬没再继续拿言语挤兑他，她款款走到门，倚门张望了一下，回：“我每个月会有三天时间，来这里为亡夫祝祭。这期间没有人会来，只有我和一位随侍的小黄门。”说完她拿一宦官服饰递给刘平“今天是最后一天，再有半刻，里就会派车来接我回去。你换上这服饰，跟着我，记住，不要开说话。”

刘平注意到，唐姬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稳重，开讲话的时候，她的两鱼尾纹在烛光里分外醒目。也许是复杂的经历，让这样一个姑娘变得格外成熟吧。

“那您原来的那位小黄门呢？”刘平问。

唐姬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回答：“他已经被我遣散回家了。”刘平松了一气，他还担心这些人会像对付那个符传车夫一样，将这个小黄门也杀掉灭。就为了送一个人京，要害掉两条命，刘平可不愿平白背上这些杀孽。

唐姬似笑非笑：“你这个人，倒真是心慈得很，连一个阉人的生死也要过问。”刘平正：“人无贵贱，岂可轻决其生死。”唐姬眉轻微地抖了抖，什么都没说，转走祠堂后堂。

刘平趁机换上宦官服装。等他换好以后，唐姬提着一个篮走来，里面装着一些鱼酢酱、鹿脯和冷芸豆。刘平一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反而在刚才还吐了不少，早已是饥辘辘。唐姬把篮递给他，刘平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鹿脯，蘸了蘸鱼酢酱，刚要放到嘴里，忽然抬问：“这些…难是弘农王的祭品？”

唐姬：“祭品什么的，无非是给活人看的罢了，死者长已矣，又何必在意。”刘平：“你想得倒通达。”唐姬看着他抓着鹿不放的样，抿起嘴来：“鬼神要的不是祭品，是敬重。只有活人才要鹿脯呢。”两人一起笑起来，气氛洽了不少。

“我听说你已经有了字？”唐姬熟练地把一些酱涂抹在鹿上，递过去。

“嗯，虽然年纪还差两岁，不过在河内好多和我一样的年轻人，都早早起好了字。”刘平回答。礼法，男二十冠而字，可在这个时代，一切规矩似乎都掉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把成人仪式提前，唯恐看不到自己冠礼的一天。

“也是呢。世中人，成熟得早，也老去得快。”唐姬轻轻慨了一句，不知是在说刘平还是说她自己。

刘平风卷残云吃了个净，刚打了一个饱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蹄声和银铃声。唐姬把灯笼到他手里，叮嘱：“记住，把低下去。”

刘平“嗯”了一声，心中五味杂陈。他小时候读书，最痛恨“十常侍”之类，常常跟司懿叹说宦阉误国，想不到今日居然要扮小宦官。

唐姬敛起面容，冷冰冰：“走。”刘平弯着腰，低着，举着灯笼走在前。两人了门，门早有一辆前狭后圆的鸾车等在那里，车盖上系下十二银鸾铃，还有两席猩红毡毯铺在座位两侧——看来天给这位嫂的待遇着实不错。

唐姬走到车前，冲刘平丢了一个。刘平只得趴在地上亮脊背，让她踩着登上车去。唐姬左足先踏上去，左手立刻抓住车盖的撑杆，右足轻，纵上车去，刘平的背并没吃多少力。刘平激地看了她一，也有些凛然。看不这位滴滴的寡居王妃，行动居然如此迅捷。

鸾车一路银铃响动，路上的行人纷纷朝两侧让去。唐姬端坐车上，平视前方。刘平在她后半蹲着，只能一手把住车，一手提着灯笼，生怕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