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住的陆游忽然站直了。

费老愣了愣，他先凝神观察了一下，确定陆游仍旧被束缚着，没有任何挣脱迹象，这才放下心来：“陆大人，您如今只是一缕魂魄，又何必螳臂挡车呢？”

“儒以文法，侠以武犯禁。”陆游的声音显得异常平静。

费老略怔，旋即严肃地回答：“如今即便是您，也不可能翻盘的，何必徒费心力呢。”

陆游却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说：“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也。夫离法者罪，而诸先王以文学取；犯禁者诛，而群侠以私剑养。故法之所非，君之所取；吏之所诛，上之所养也。”

费老学贯古今，立刻听来，陆游所说的乃是韩非《五蠹》中的一段。这一段批判的是儒者与侠客，讲这两者从两个角度祸国政。可这一段和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联系吗？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陆游忽然问：“以你之间，何者为患更大？”

费老虽不明就里，还是老老实实答：“武者恃勇凌弱，文者贬损刻，两者各擅胜场。”

“若是两者相遇，谁可胜？”

“武者可占一时之先，文者却是得千秋之名。”

陆游哈哈大笑：“说得好，好一个『一时之先』！”他态度陡然一变：“天人笔算得到我会留一缕魂魄在此，我又怎会算不到他的后手了？”

费老知陆游此时打算发难，他在脑中飞快地运转，罗中夏被封，陆游被封，对方如今能战之人只有颜政与秦宜，就算把视野扩展到韦庄之外，也只有韦势然算是一个援，却是远解不了近渴。无论怎么计算，韦家都绝无翻盘的指望。

“陆大人刚才背诵那一段话，到底是何用意？”费老陷沉思。“难…他只是在故玄虚，玩空城计？”于对古人的敬畏，费老觉得陆游不会这么，但事实摆在前，不由得他不这么想。他后的笔冢吏已经因为过多的耽搁而鼓噪起来。在他们看来，前的韦家已是弱不禁风，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地。

这时候陆游开：“二虎，你过来。”

是言一，在场无论诸葛家还是韦家都是一惊。二虎在这一代韦氏弟里不算类萃，格憨厚，文学资质极为平常，只是凭着勤快而练得一拳法。对付无笔之人还凑合，正面对上笔冢吏可是全无胜算。

难他是韦庄最后的秘密武？不可能！

二虎自从藏笔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此时他迎着几十或惊讶或恶意的目光，安静地走到陆游旁，茫然地望着这位气质大变的彼得叔叔。木讷的表情，只是因为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孩，如今就靠你了。”

陆游摸摸他的，伸手去，一缕灵气贯注到二虎里，二虎双目圆睁，浑开始剧烈地抖动。费老先是一惊，随即恢复了正常。他开始以为陆游是想上二虎的，借机摆脱怨笔字轴，但很快就发现陆游的意识仍旧被好好地锁在原地，绝不可能挣脱。他给二虎渡过去的灵气，更像是一枝笔。

那没什么好怕了。二虎那资质，就算是行给他寄一枝悍的笔灵，也发挥不几成威力。陆游若是作这打算，只能说明他已是黔驴技穷。

费老刚打算吩咐手下人发动攻击，脑里却划过一火。

陆游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儒以文法，侠以武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