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听到其中一人居然带着颜师古的笔，不免多看了他两。颜师古是唐初儒学大家，与孔颖达齐名，朱熹为儒门弟，自然格外关注。

“哪枝笔灵，是属于颜师古的？”朱熹悄声问，语气里多了丝恭敬。

陆游得意地看了看他：“你不是君非礼毋听嘛，怎么这会儿又来问我？”

朱熹理直气壮地回答：“非礼自然毋听。颜师古撰写过《五礼》，至今仍大行于世，乃是礼制宗师，我打听他老人家，又岂能算是非礼？”

两人正说着，那三位笔冢吏已经吃完了东西，起上路。

陆游问朱熹：“你说咱们这次跟不跟上去？”

朱熹毫不犹豫地回答：“跟！”跟刚才的淡漠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陆游盯着他，无奈：“你这人该说是太直率了呢，还是太无耻了…一都不加遮掩吗？”

“君守正不移，略无矫饰。”

朱熹推开桌，朝酒家外走去。陆游叹了气，扔几串铜钱给店家，也跟了去。

这一次，一贯淡然的朱熹表现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态度，那执著的劲连陆游都自愧不如。两人尾随着韦家的三位笔冢吏，一路潜行。他们一个是笔灵世界的老江湖，一个是生炼笔灵的天才，很轻易就藏匿了气息。那三位笔冢吏浑然不觉，只顾赶路。

到了傍晚时分，官前方果然现一座小县城，城门刻着“宿”两个字。他们正好赶到城门关闭，混在最后一波老百姓们了城。

那三位笔冢吏城之后，却没去客栈，而是掏几方砚台，在小城巷里四溜达。陆游悄悄告诉朱熹，说这砚台叫聚墨砚，是笔冢吏们用来搜寻笔灵的指南针。自古笔墨不分家，在这砚台的凹滴上几滴灵墨，这些墨会自动朝着笔灵的方向聚过去。

“看来在这个宿城内，可能会有笔灵蛰伏哪。”陆游的语气里有着遮掩不住的兴奋。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新现的笔灵。

朱熹奇：“可你不是说每一枝笔灵都是笔冢主人收在笔冢里吗？”

陆游解释：“不是每枝笔灵都会收归笔冢，偶尔也会有例外。像是李白的那枝青莲笔，被炼化后立刻消失无踪，笔冢主人都拿它没办法；如果笔冢吏在外面死亡，他的笔灵也可能会变成野笔，四游。笔冢吏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世间搜集这些野笔，送回笔冢。”

正说话间，三名笔冢吏聚到了城中一祠堂。这祠堂看得是个小家族的产业，陈设不多，石碑也只寥寥几块。祠堂前的小空地落满了残叶枯枝，看来这个家族的孙们对祖先的孝顺不是那么殷勤。

三人站定，环顾四周，为首的韦时晴喜：“这灵墨已经在砚上聚作了一团，想来那笔灵就在附近。”其他两个人听他一说，立刻卸下背上的书箱，从里面取笔筒、笔挂，准备收笔之用。

朱熹伏在离祠堂不远的屋，忽然压低声音问陆游：“那枝颜师古的正俗笔，是什么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