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颌首赞：“原来如此，柳小果然聪颖过人。”原来她不知何时，把镜摘下来拿在手里，那白光虽能碎金断石，终究还是光质，遇到玻璃或者镜自然是要反走的。

周成见白光也失去了效果，自信满满的五官开始扭曲，隐然已经恢复了几分成周的猥琐嘴脸。柳苑苑冲到周成面前，一面承受着其余三光的鞭打，一面死死盯着周成双，全几乎都化作一杆笔。她一个弱女，竟能同时承受三侵染神而不崩溃，其心之定，实在可怕。若非是情绪极端到了一定程度，断然不会如此。

彼得和尚虽开求她帮忙，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极端，几乎是拼了同归于尽的心。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去阻止，两条却似是截肢了一样，完全没有力气。彼得和尚再想动，却忽然发现柳苑苑在压周成的同时，似乎在暗自念诵着什么，表情随着念动愈发痛苦，而她那枝小巧笔灵的尖端，也愈发锋锐。

笔灵炼自才人，无不带有烈的个人痕迹，若是懂得如何运用这，便能发笔灵最大的潜力。李白诗之于青莲笔，即是如此。彼得和尚知此节，此时见到柳苑苑念诵，知这一定与她的笔灵系重大。他闭上睛，极力倾听，终于听得这原来是一首词。

一首怨词。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易落。晓风，泪痕残，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瞒，瞒，瞒！

这一首怨词柳苑苑念得越是忿怨，笔灵纠结的力量便越是悍。难怪那三光对她无济于事，当一个人的特定情绪达到巅峰之时，其他任何扰也就都失去了效果。

彼得和尚听得这词，面发白。他熟读诗书，这一首词的来历自然是知的，心下歉然，喃喃：“苑苑，是我对你不住…”他终于明白为何柳苑苑一直不肯说笔灵名字。

韦势然在一旁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竟是这枝笔。”

秦宜也反应了过来，杏圆睁，喃喃：“原来竟是她…”

只有罗中夏与颜政表情茫然，不知怎么回事。

这一首词本是南宋大家陆游的表妹唐婉所作。唐婉与陆游本是两情相悦，后来却被父母拆散，各自成了亲。两人后来偶然在沈园相遇，陆游怅然久之，填了一首〈钗凤〉题于间；唐婉见到以后，便以这一首〈钗凤·世情薄〉应和，回去之后不久便郁郁而死。

柳苑苑的这枝笔灵，正是笔冢主人为唐婉炼来的。唐婉才情不彰，炼来的笔灵本来微弱，但这一首词写得至情至尽、字句所蕴无不是心血泣成，是以这一笔灵的灵力虽不，单就幽怨一，却已偏执到了极致——即便是擅长控人心官的五笔，也要被这笔灵的幽怨所淹没——所以这笔擅长化心理偏执，也是有理的。

而苑苑能被这枝笔灵选中，恐怕也是因为她对彼得和尚这么多年来持续不断的偏执愤懑吧。只是这怨笔纵然以怨为主，却仍存了思念之情，怨而为念，思慕而不可得，柳苑苑的内心，对那个韦情东仍是一腔的留念怀恋。

这才是这首〈世情薄〉的主旨所在。

彼得和尚细细一想，便已明了，只是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