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上也会考虑的。”

“Well…”彼得和尚只是嚅动一下嘴，最终还是摇微笑，沉默不语。韦定国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一辆纯白的途胜开了过来，停到两人边。司机从里面探来，恭敬地叫了一声：“韦村长。”韦定国拉开车门，让彼得和尚上去，然后对司机说：“内庄，祠堂。”司机心领神会地。

彼得和尚坐在车里，他看到后视镜里的韦定国又举起了手机，心里不禁一阵叹息，这位叔父，总是如此。

途胜发一阵轰鸣，在韦庄的小巷里七转八转，开了约莫十分钟，绕到了韦庄的后面。原本的石条路逐渐变成土路，视野也变得狭窄起来，像是钻庄后面的山里，四周都被翠绿的密林遮掩。

韦庄实际上分为内、外两重。外村住的多是韦氏分家，也有外地来的散。从外村山以后，还要转过几弯，才韦氏的内庄。这里才是韦氏一族的心，笔灵和关于笔冢的诸多秘密亦收藏于此，只有宗家和族内长老才被允许居住。内庄被一圈清澈见底的溪所环绕，只有一座竹桥与外界连接。

车开到桥前，就停住了。彼得和尚下了车，走过竹桥。一踏内庄，他陡然觉得一灵气从地面地而起，从脚底瞬间传遍全，让自己一个激灵。

村里很安静，几十间大瓦房连成一片，却丝毫不显得拥挤窒涩。他最先看到的就是村那座气宇轩昂的韦氏祠堂。祠堂门正中写着三个正楷大字“扶堂”旁边是一副对联：“张胆谏上、白首题台”，上联典故用的是韦思谦，下联就是这一脉韦氏的先祖韦诞。对联刻石内，铁钩银划，历经数世仍旧清晰可见。

远风声带来隐约的朗诵之声，彼得和尚听到，边不易觉察的笑容，仿佛回到自己少年时代。在都市里最近才兴盛起来的私塾，韦庄已经留存了几十年。笔灵是至至学，才情之纵，所以为了能驾驭笔灵，这些诗书礼乐之类的修为必不可少。

前些年村里建了小学，孩们就在每天下课后再聚集到祠堂里继续读书。不过韦庄的私塾不限于读经，阅读范围却广泛得多，从《诗经》、《楚辞》到唐诗、宋词，乃至《搜神记》、《酉杂俎》之类闲书，甚至还有抚琴、舞剑、围棋等科目。笔灵秉各有不同，既有青莲笔这样喜飘逸之才的，也有凌云笔那偏好刚猛之辈的，所以韦庄广薄收，培养不同类型人才，以适应于不同的笔灵。

彼得和尚举步前行，祠堂前的几名族人事先知他要来，也不上前搭讪，只是朝祠堂指了指。祠堂内堂正殿供着笔冢主人的那幅旧画，与罗中夏在韦势然家里看到的一般无二；旁边立着一块古青石制牌位，上书“先祖韦公讳诞之灵位”抬可见一块暗金横匾，上有“韦氏宗祠”四字，凛然有威。

彼得和尚一门槛，立刻跪拜在地，冲着旧画灵位磕了三个。他磕完第三个，还未及抬，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淳厚安稳的声音：“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彼得和尚从容起，拍了拍上尘土，双手合十，望着前之人“阿弥陀佛，施主别来无恙？”

准确地说，前是二人一车：一个面容枯槁的老人坐在椅上，右手还在输着，一目惊心的伤疤从眉心划下，直接连到脖颈下。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人的苍老并非因为年纪，而是长时间被病痛折磨所致。他的后还有一名穿着护士服的少女，她一手握着椅把手，一手还扶着吊瓶的架。

这位老人与彼得和尚四目相对，两个人一时都陷了沉默，祠堂里安静到几乎可以听到输中滴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