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能把那些天才的才气保留下来，传千古。”

“这怎么可能？”

“呵呵，别看笔冢主人只是一介书吏，却有着大智慧，乃是个研诸百家的奇人——最后真的被他悟到了一个炼笔收魂的法门。”

又是炼笔。罗中夏已经听到过这个词许多次，知这与自己关系重大，不由得全神贯注起来。

“所谓炼笔收魂，就是汲取受者的魂魄元神为材料，将之熔炼成笔灵形状。《文心雕龙》里说过：『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也。』可见才自心放，诗随神抒，魂魄既被收成笔灵，其中蕴藏的才华自然就被保存下来。”

“听起来好玄，为啥非要选笔载啊？”

“文房四宝之中，砚乃文之镇，纸乃文之承，墨乃文之，而笔却是文之神，因此位列四宝之首。你想，人写文作画之时，必是全神贯注。一元神自心而生，自言而立，无不倾注笔端。所以炼笔实在是采集才华的最佳途径。”

韦势然说到这里，又斟了一杯茶。小榕不失时机地添了些。罗中夏也学着啜了一小，一奇异的苦涩味从尖漾开来，他抬看看院上空四角墨黑的天空和枣树，忽然想起了鲁迅先生当年的一篇文章。惫懒如他，一时间也不觉有些心清。

韦势然放下茶杯，继续娓娓说：“笔冢主人自从修得了这个手段，就周游天下，遍寻适于炼笔之人，俟其临终之际，亲往炼笔。常言，死如灯灭，所以那些名士泰半都不愿意让自己才情随徒死，对笔冢主人的要求也就无有不从。他把炼得的笔灵都存在一隐秘之地，称之为『笔冢』，自己自称笔冢主人，本名反而不传。”

“那后来呢？”

“且听我慢慢说。”韦势然示意他稍安毋躁“笔冢主人自从领悟了炼笔之，循修循，最后竟修炼成了一个半仙之。嗣后经历了数百年时光，由秦至汉，由汉至三国，由三国至南北朝隋唐，笔冢主人炼了许多名人笔灵，都一一收在笔冢中。后来不知生了什么变故——我估计可能是笔冢主人虽是半仙之，毕竟也会老去——笔冢主人不再来，而是派了笔冢吏代替自己四寻访…”

这时罗中夏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想知，这个神话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韦势然不以为忤，他从小榕手里拿过那被打回原形的湖笔，用指尖从笔锋划至笔尾，说：“刚才我也说了，笔灵乃是用名士的魄炼就而成。名士情迥异，炼就的笔灵也是个个不同。凝重者有之，轻灵者有之，古朴者有之，险峻者有之，有多少名士，便有多少笔灵。”

韦势然说到这里，声音转低，他把脸凑近罗中夏，严肃：“接下来，才是我要说的重。你可要听好了。”

罗中夏咽下一唾沫。

“笔冢主人发现，笔灵自炼成之后，除了收藏才华之外，却还有另外一层功能。所谓天人合一，万同，笔灵自收了魄以后，与自然隐然有了应和之妙。而且每枝笔灵的应合之妙都不同，各有神通。”

韦势然指指旁的孙女：“小榕能冰雪，欧龙能风云。这都是他们内笔灵显现来的神奇功效。”

罗中夏回想起他们那日对决的情形，在这么一间小屋之内居然风雪加，这笔灵未免也太过奇妙了。他又想到自己那次还曾和小榕撞了个满怀，那温香玉的觉至今思之仍叫人神往，边不禁微微泻丝暧昧笑容。他恍惚间忽看到小榕正盯着自己，虽然面无表情，一双俊的电眸却似看穿了自己的龌龊心思，面一红，连忙去问韦势然问题，以示自己无心：“他们的笔灵是如何得来？”

韦势然：“笔灵乃是神，有着自己的灵与才情，但非要与人类元神合才能发挥。笔冢称与笔灵合的人为笔冢吏。”罗中夏连连，不敢侧去与小榕睛直视。韦势然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可知小榕她内寄寓的是什么？”

“啊…呃…韦姑娘会纵冰雪…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