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小红正在院里的下洗衣服，见于小辉回来，赶起问他，吃过午饭了没有？

于小辉说，我吃过了，你忙你的，别我。于小辉当然没有吃午饭，但他肚里装满了意大利冷拼和台湾刨冰。

小红说，夏带燕燕去学校开会了，刚走，你去不去开家长会？于老师。于小辉说，我不去了，你夏去开家长会就行了。小红又坐回凳上用力地搓衣服。

皂泡沫在洗衣盆里泛起来。像盛满了的白雪，她的两只粉白细腻的手臂极有节奏地在这团泡沫中来回穿梭。慢慢地那泡沫便落下去。衣和污污的来。小红家务很是勤快认真，要不是如此，燕燕在学的时候就把她辞了。

但于小辉不愿意，他跟夏荷说，这样的好保姆到哪里找去？不就是每月一千元钱工钱吗？一就有了，要是放了肯定后悔，那时就不好找了。小红是安徽过来的打工妹，人品好，又懂事，夏荷也舍不得，就留下她了。

小院本来十分静谧，这会儿除了小红稀里哗啦的洗衣声，连周围的邻舍都静悄悄的，要是能安下心来读书写作，这地方还真是不错，颇有乡间别墅的味。

这生活区设在医院的最。离街路远了些，故此少了许多车龙的喧嚣，住家生活也确有许多好。

院里有棵木瓜树，长得的，挂了满的绿瓜。每到木瓜熟了，夏荷总要小心地摘了，放塑料袋里捂两天，然后就放冰箱想吃的时候拿来用刀划开，啃里面金黄黄的瓜，每次总忍不住要说，哎呀真好。

但是于小辉一直认为木瓜这果有一臭脚丫的味，闻了就想吐。夏荷骂他山猪吃不来细糠。其实于小辉最厌恶的东西还不是木瓜，而是菠萝，这被称为果之王的东西别说，就是放在鼻底下一闻那刺鼻的狐臭味会让他把都吐来，之后便月内不甘味。

于小辉一直想象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吃菠萝，包括夏荷，这世界真是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下午的光将小院照得明晃晃的令人到刺目眩。于小辉搬个小凳坐在木瓜树的影下，看着小红洗衣服，脑袋里却想茬跟李嫒在一起吃台湾刨冰的事。于老师最近发表作品了没有？小红搓着衣服，摆一副纯粹拉家常的吻。

这和她的实际年龄有些不相称。搞创作难的吧？她问。于小辉说，海南哪里是搞创作的地方，什么也不会写来的。

再说现在人们只在钱上下功夫，谁还有心思看书呢？写书有什么用？可是我买菜的时候看到书店里有好多人买，小红说，好书还是会有很多人去买书。

于小辉说，你当时为什么不去读书？你年纪这么小，非得外挣钱吗？小红脸上显一困惑和凄迷的表情，但瞬间被掩饰起来，仍是一副明快朗的神态。

她说，我爸爸去世得早，妈妈的又不太好，要是我去念书，弟弟就得在家里跟妈妈田。

于小辉知她内心一定很想上学，心里就想，等有钱了，一定送她去念书，上大学，她一定会成为一个极好的人材。

于小辉想安她几句，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他恨自己没有钱这些善事，他想起徐青那句不挣钱毋宁死的格言，心情变得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