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娘娘起驾，回——”

文武百官两边列队，龙辇凤辇上前，墨离拉着宁天歌的手走下玉衡桥，她却脚步一顿，蓦然回首望向皇的方向。

“怎么？”他随着她的眸光望去。

她定定地望着那看不到的阙，摇了摇，心却仿佛突然空了一块，象一脚踏在了虚空之，无从着落。

——

大典之后，西宛来使吴将军第二日便启程离开京都，其他人则多逗留了几日，之后亦因年关将至，颇多国事需要料理而不得不回该回的地方。

郁瑾风与苏屿还好，司徒景那一边却灾泛滥，三四十个人抱着宁天歌或泪汪汪，或梨带雨，或脆抱痛哭，着实让宁天歌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后来好劝歹劝，承诺等这边空闲下来就去北昭探望她们，人们这才破涕为笑，千叮咛万嘱咐之后喜滋滋地走了。

之后阮清也来向她别。

宁天歌让她在京都过了年再走，她说见不得有人恩甜，还是回定边陪老父亲一起过年才是正经。

再者，这里有块糖天天象只臭苍蝇似地跟着她转，把她的好兴致都给磨没了，为了早日摆脱这非人的折磨，还是早走早好。

临走时，把司徒景承诺将蒲送给她的字据给她，说她大婚也未送什么礼，这虽有借献佛之嫌，但好歹也是她争取来的，也算是大礼一份。

宁天歌收下了。

说话的次日，阮清一早便了城门，直奔定边而去。

被揍得鼻青脸依旧每日寻借找她的陆凯寻遍了整座皇都未见到她的影，终于憋忍不住开问宁天歌她的去向，宁天歌一问三不知，半日后遥遥一指定边的方向，朝他一笑“我什么都没说。”

陆凯一见，立即咧着嘴谢，之后兴冲冲地直奔御书房请命，说是现在京都安定，无需要用到他这个将才，主动请求前往定边行保家卫国之职。

墨离略作考虑，郑重，称陆凯一片赤胆忠心，其心可嘉，当即朱笔一挥，准了。

陆凯喜得眉飞上了天，匆匆叩谢便狂奔，追某人的脚步去了。

“娘娘，您将阮将军的行程告诉陆将军，就不怕阮将军半路折回找您算账？”陈言看着他们英勇无敌的大将军好似上战场杀敌般一往无前的背影，忍不住笑问。

宁天歌角一扬“她若敢来找我算账，我便下手谕，直接给她来个指婚，看她还敢不敢。”

陈言怔了怔，一想，这招确实厉害，只怕阮将军再怎样也不敢置皇后手谕于不顾，不免佩服。

“陈言，陪我去趟太医院吧。”宁天歌望着太医院的方向，已淡了笑意。

“是。”陈言并不多问，只是随在她后。

太医院内清静依旧，往来之人都是低声轻语，乍然见到宁天歌现，连忙上前行礼。

“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你们不必我。”她摆手让他们散去，只一路沿着那条走得次数并不多，却每一次都令她印象刻的走廊慢慢走着。

一名小童走过，歪着脑袋瞅了她半天，终于想起了她是谁，粉的脸顿时现慌张，手忙脚地要向她跪拜，让她一手托住。

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张稚气未脱的小脸，那时的话语还仿佛在耳边回响“你是谁呀，我们院正除了给皇上，皇后娘娘以及各位殿下公主看诊之外，其他人一律不看的。”

“到太医院来求诊的大臣都要经过皇上的允许并且列案的，你有皇上的批折吗？…我们院正你就别想了。”

“少跟我近乎，告诉你，没用的。”

时过境迁，恍若隔世。

小童吓得大气都不敢，生怕不小心错惹了她不兴，怯生生的模样哪里还有当日的老气秋横，宁天歌不禁莞尔，挥手让他去了。

却见他不加掩饰地呼一气，行了一礼便快快地离去，起先还敛着步，之后便越走越快，索远远跑开了去，还不忘回看她一。

她笑着摇，到底是小孩。

行至小院，她站在院前，望着那闭的房门，一时驻步不前。

院里着一些可作草药的草，是那人亲自栽，只是如今，景依旧，人已非。

陈言沉默地站在她后，不多问，不促。

并非因为份有别，而是那从女上渐渐逸散的沉凉，他可以真真切切地受到。

他是聪明之人，这屋曾经的主人对女的心意他早已明了，但他从不作过多的揣测，一如他从不将心中的情半分。

不如何，他都不会离开。

他会一直在她边，一直守护下去，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房门被吱呀推开，一淡淡的书墨草药香气迎面而来，宁天歌的眸光缓缓转，这里面的一桌一椅都是那般熟悉可亲，可亲得好似它们就是她生命中的一分。

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抚过，眸光落在堆放在一角的几本医书上，最上面的那本，溅了几滴墨，被脏了封。

那时候，他险些因此而大发脾气，却又是克制住，那模样现在想来却是心里一疼。

那样一个医书如命的人，终究走得太过决绝，连一本都未带走。

抬间，眸光一顿，在旁边的柜上，竟然放着一只熟悉的药箱。

他居然，连他从不离的药箱都未带。

这是连吃饭的家伙都不需要了，还是说，走得太过匆忙，忘了？

双手捧下，打开，里面的每一样品都是她所熟识的，尤其那只长方形的匣。

将匣取，沉甸甸地很有些分量，放在手心里轻轻一晃，里面响起骨碌碌动的轻响，并非撞击到木板的声音，而是有些发闷，不由抿起一丝浅笑。

这里面的糖，前阵本已被她吃完，如今听来，这匣的主人又新了一些。

掀开盖，掂起一颗放嘴里，香甜中带着淡淡的清苦，一如记忆中那般滋味。

“来，你也尝尝。”她递到陈言面前。

陈言依言拿起一颗吃了去，“很甜。”

她一笑，合上药箱，望着那满当当的书柜，：“将那书柜最层的书连同这桌上的都给冉院正送去吧，还有这药箱，去的时候什么都不必说，送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