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心有窘“那个，他家都这样，不算什么。他爹爹有二十七房姬妾，人人奢侈，个个讲排场。他家，也显不我来。”

徐素兰侧耳倾听，心中迅速盘算着“看来严家确如传言所说，富贵无边！像素心这样侧室，又不是特别得，竟已到了这个地步。”

徐素芳拉拉徐素心，顽眨眨睛“哎，他对你怎么样？”徐素心红了脸，低了半天，方小声说：“还好，很温和。”话说后又忙补充了一句“他待谁都好，都温和。”

徐素芳大大咧咧，看见徐素心羞满脸通红，倒有些过意不去，没再继续调侃。“怎么就你一个人这儿？严家许你单独来？”正正经经坐着，正正经经说着话。

“他问我灯节想怎么过。”徐素心声音低低，却有着绵绵情意“我便实话实说了。每年这时候，总是看着嫡母、嫡门跟达官贵人家眷一起赏灯，我和三、四却只能家中闲坐，或到街上随意转一转，本玩不兴。若是我和三、四也能到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去富贵之地端坐赏灯，该是何等惬意。”

“我随说说罢了，横竖他脾气好，不打人不骂人。谁知今天中午团圆宴后，他便吩咐我梳妆打扮，准备门。还差了婆去请你俩。”

徐素兰、徐素芳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匪夷所思。素心到严家，究竟是什么去了？是妾么？

正说着话，阿迟也来了。徐素芳打趣“不陪着婆婆，却理会我们什么？”徐素兰纂着手中茶盏，纂到手指发白，微笑：“平北侯夫人了名落落大方，不会拘于小节。”那样婆婆，本不会刁难儿媳妇。

阿迟笑仪态万方，却没说什么。坐了一会儿，阿迟起告辞，徐素心送她来，黑影中，阿迟把一个沉甸甸荷包到徐素心手里“或许你会用不着，盼着你用不着。”有些东西，一定要准备，但是不希望能派上用场。

徐素心很是激，低声谢“，您给我添妆，派上大用场了。我才到严家时候，有您帮衬，打赏仆妇大方，得了不少便利。”

徐素心嫁时，除金钗、金步摇之外，阿迟送过她满满一盒大大小小金锞银锞，和一些银票“人生地不熟，有钱好办事。这些外之，要舍用。”

瞥了徐素心满足而又激笑容，阿迟心里酸酸。其实徐次辅如果肯对严首辅颜婢膝，一样也能解除严首辅戒心，不过徐次辅那么惜自己，他怎么肯呢？他只肯舍弃孙女，不肯委屈自己。

“他，待你如何？”临分别，阿迟轻轻问了一句。

徐素心扭了下“，跟您我还不说实话么？他待我很客气，很温和，还说我太小了，不能圆房，等我…等我及笄之后，再…”声音越来越小，渐渐低不可闻。

阿迟拍拍她小手，默然半晌，转离去。自己一直南京逍遥渡日，哪知京城徐府，竟有素心这般可怜女孩儿？亲娘死了，亲爹漠不关心，嫡母恶毒，这可怜女孩儿嫁人了妾，日反倒比未嫁时好过。

陈岚、陈岱看着阿迟脸不好，不敢往前凑，只后一左一右跟着。一阵寒风来，阿迟虽披着和紫貂斗蓬，还是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