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话是：能帮我找一面的衣裳换洗吗？我想见见我父亲，我听说，他快死了。

你应该叫他父王。白驰纠正，愈发觉得他说得话那般刺耳。

可以。男孩简单回应，面无波澜。

白驰只觉得心寒，这个孩必将与他父亲一般郁孤傲，直教人叹，终究不知。

上当真是着那个男人的血——殷笑天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动如参商，永不相见。东商君主海泽的消息一，屏星上的镂冰墙筑起，白驰再见不得那孩，看不见那双与殷笑天一般凌厉的眸。很多年之后，他回想起那时的事情，忽而觉察“不得相见”四字，或许是世上最好的字，因为所有的故事都不会开始，没有开始也不会结束，更不会有或喜或悲的结局。

只是他没有想到，视若明珠的宝贝女儿，却没有明白这个理。

*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没有猜中开，也没有猜中结尾。

当噩耗传来的时候，白驰正在蘸着芝麻酱吃烤茄。

然后他忽然发现，再也没有机会亲与那个男人说，烤茄芝麻酱，其实真的还不错。

*

“爹爹为什么要离开阿姻？”年少的女孩穿着件藕的对襟小袄，琥珀的眸与旁男如一辙。

“不是离开阿姻。”白驰牵着她的手微笑“爹爹只是去散散心。”

沙海侵蚀刚过，整个浮台呈现一派苍茫荒芜，久居的妖与散仙，正疲乏不堪地清整着被黄沙掩埋的街房屋，他们低低诅咒着，却又无可奈何地从浮台侍从手中接过分发的清——中所存清并不多，这已是最后一次分发，好在呈给勾陈帝君求援的奏折已经批下来，明日就有周边辖地的神明送来清。

年幼的新任帝君连字都识不得几个，歪歪扭扭在折的最后批了一个“诺”字。

可是一字万金。

“爹爹心情不好吗？有阿姻陪着，爹爹也不开心吗？”小女孩扬起脸来，说的糊“那天，我见到爹爹哭鼻了。”

她指的是殷笑天葬礼那天，这个倔又骄傲的男人，哭得像个小孩。

白驰没有说话。

“爹爹是不是非常喜帝君大人？比喜阿姻更喜帝君大人？他不在了，爹爹就很难过，想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散心？”

“小阿姻已经长大了，知了很多事。”慈地抚摸着她的脑袋，白驰迎风缓缓眨了一下睛“可是这世上很多情，并非可以归类于‘喜’或是‘不喜’，或许说‘重要’才更正确…很重要的人离开了自己，即便边有喜的人，那份缺憾也本无法弥补…因为离开的那个，早已是生命的一分了啊。”

眶隐隐有些，风得半边脸麻木。

“小阿姻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所以，爹爹永远不会离开小阿姻的，我会常常写信回来，你要好好跟着玄苍学读写，这样，就能早些给爹爹写信了，知吗？你娘亲也好，殷笑天那个混也好…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呢，可是现在，我心里的那些空白，光靠小阿姻一个，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

他弯了一下嘴角，笑的有勉“或许，我只是有难过而已。”

走一走，看一看，就能够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