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样吗？还是说凡人男才会这样，无关份和贫富，吃才是主旨？又或者，这本不是什么幽会，只不过是因为他想吃面，又缺个人付钱，所以才借去看灯故意拖上她？姻姒扯着发，眉间满是苦恼，觉得自己快坐不住了。

然而最先离开座位的却是周自横。

他招呼小二又上了碗面，起恭恭敬敬端给面摊旁坐在青石上买玉兰的年迈老妪。姻姒这才发现，他们吃吃聊聊，而那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已经看了两人许久，似乎是想着讨一剩下的汤填饱肚。

这男人，到底是细心。她叹。

姻姒坐在不远，看着周自横蹲在角落眉飞舞地与那老妪说着什么，老人家受若惊地从他手里接过吃，狼吞虎咽，他弯着角，俯拾起被夜风跑的一朵玉兰。

猜不透他的想法，也想不到他接下来会什么。

这觉就像是在和一个捉摸不定的对手博弈，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却乐在其中难以自…也像极了执掌海泽，与她对峙千万年的那个男人。

被自己的想法惊愕到，姻姒怔神，抬见周自横已端着空碗回到面摊，他不发一言将碗筷在桌上放好，随手将老妪赠的几朵玉兰在她的发髻上，说着不相的话“我小时候随娘亲日过得清苦，连吃上一碗面都是很难得的事情。”

女面上悄然开绯红，抬手轻抚，沉声“我以为，你是从小到大养尊优才落得一乖戾和这恶劣…没想到，竟尝得过贫苦滋味。”

“我虽是份显赫之人的嫡亲血脉，幼年却一直跟随母亲落在外；我娘也卖过，每日起早贪黑，却赚不来一钱，还要那赋税沉疴，与那老妪一般，常常不果腹。”

姻姒眯起睛“那她…你又如何…”

“后来她不卖了，改了别的生意，勉得以度日；再然后，她生了病，离开这世间，去往那西方极乐净土。”陷回忆之中，男声音愈低，透着不易察觉的苦楚“我却活了下来，被父亲找到，封了疆土爵位，过得风得意。”

别的生意。姻姒中呢喃，心中逐渐了然：柔弱女无依无靠，孤一人抚养年幼独，得走投无路时，多半是去了不净的买卖。她看他的神忽然多了一丝丝同情，继而又想起，这样的经历似乎在哪里曾听说过。

“我是怎么了，竟与你说这个。”周自横自嘲笑了一下，将碗中的面汤饮尽。

姻姒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表情，顿了顿才言“你说都说了，难不成还指望我立忘记？每个人都有不希望旁人知的秘密，但秘密一旦说，若不是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就是这件事在你心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他停下手中动作，仰起脸来看她，狭长的眸中有什么光泽一闪而过。

耳边响起烟升空的声响，不断有小孩三五成群嬉闹着从两人边跑过去，打破这一瞬定格的画面，驱散两人间意味不明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