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铁面挂霜，没敢吱声。大的那个到底懂一事，红着脸把卷倒扣在桌上，站起来退到祖父边去，小声说：“爷爷，我们走吧。”

黄亲家看看他老娘，他两个孙这两张卷，真拿不手啊，和女孩儿比比不过丢人，和才上两年学的小孩比，比不过更丢人。王亲家也没有说啥，就把女婿的榜样留在这了，他后老婆生的女儿嫁的男人很不错，人家也没偏心，给瑶华挑的丈夫也不比这个差啊。提亲什么的，还是别提了，丢人啊家里这两孩。

黄家老太太在黄家当了四五十年的家，一向说一不二。这十来年她年纪大了，儿孙们和她讲话越发客气，老太太就差走路横着走了。今日到王家来求亲，她老人家说话其实比在家和儿孙说话客气许多。她发过火柳氏说话就了，她只说这门亲事考一考走个过场就能定下来。她老人家心里黄家孙最金贵，她重孙自然比重外孙有本事，金声小，玉珠和雪珠又是女孩，她两重孙都上了七八年的学了，怎么考都是比人家的。

王翰林不说话，柳三娘又回避走了。自然是因为这个亲事的事他们不得不接受的缘故。重孙自己怎么提来要走？儿怎么又一脸踩到屎的样？老人家颇不能接受这转变，瞪儿，：“你也是爷爷的人了，胡说什么呢！”

王翰林咳了一声，吩咐李知远：“把五份卷都拿过去给老太太瞧瞧。”

李知远先过去直接把黄亲家老爷面前的那个桌儿挪到老太太面前，又过去把那两张卷送过来，黄老太太虽然认识的字不太多，但是看写字好不好，看卷面整洁清还是会的。名字上带王的三张卷都是清清，名字上带黄的两个都跟鬼画糊一般，她老人家脸上很是下不来，扫一老脸就似挂上树上太久的柿，红得发黄。

王翰林乐呵呵说：“亲家，明日还要祭祖，我就不留你们住了。早些回去罢，晚上风冷老太太受不住。”

他前边这话才说完，黄氏带着一个使女，捧来两件厚袄，她也不作声，就当着她亲爹的面抖开来，亲亲说：“爹，你老人家看看合不合。”

王翰林认得那是他新的袄，他一次都没有穿过呢，心里颇有吃味，再看那一件给老太太准备的是柳三娘自己的新袄，他老人家立刻就笑了，说：“一定合，那件给你祖母试试去。”

黄氏把另一件抖开，请老太太看。老太太哼了一声，指着她的鼻骂：“养了你二十年，照了你三十年，你现在只晓得抱你婆婆的大了？要你何用！”拨开孙女就朝外走。黄亲家叹气，跺跺脚跟上，黄氏愣在那里，圈都红了。李知远把那五张卷卷卷折起来，把嫂手里的袄接过来，认认真真把卷大袖的袋里去了。然后把两件大袄到大的那个黄家小公手里，亲亲和人家说：“走罢，我送你们去，你们是坐自己家的车来的，还是雇的车行的车？柳家庄的车车有大车，冬天里放火盆的，我已经喊了一辆等在门，等一会你们就坐那个车回家啊。”

又扬声喊：“英华，你帮着嫂嫂备的礼备好了没有？”

王英华扶着腰，另一边雪珠小心扶着她姑姑的胳傅，姑侄两个来，张罗着叫人把黄氏给娘家爹妈准备的年礼拿来捎上。

黄氏愣了一下，凑到英华边，：“现在就带上？我正月不用回娘家了？”

英华一都不小声的说：“都这样了，嫂正月回娘家是去讨舅母骂啊？我把你回娘家的礼都准备好了，叫人押着车一路送回去就得了。玉珠雪珠不说亲，你回去都是找气受。回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