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都不能说，王翰林却是不知他说什么好。两个老朋友相对看了又看，对拱手，各自散去。

清凉山那边日夜赶工，柳家别院和新的三省草堂俱都建成，因为那一片都是柳家的地方，柳家遂命名五柳镇。过完年柳家商行从府城搬至五柳镇。五柳镇离曲池府城八十多里地，王家也只能搬过去。

搬至五柳镇，离府城远了，离新京城却近了。王家新宅座落在半山腰，大门便可远眺清凉山下的大平原。五柳镇周围，全是柳家亲戚和关系，多是沧州人氏。这个把月日日有人搬家到五柳镇来。每日镇上搬家的鞭炮喧闹，鼓乐盈天，闹非凡。沧州男女多豪。女能和男一样门办事，骑的骑驴的走路的，青年男女见面抱拳问好平常之至，有情有谊的男女，见面问好使拳的也有不少。英华每次骑行，瞧见街打闹的情侣，总要微笑神许久。

这一日已是二月十六，早饭前突降大雨，早饭后雨倒是停了。英华怕雨淋坏砖胚会误工期，因为砖窑就在镇外不远，五柳镇的人虽然大半从前不相识，却极是心齐，外人本混不来。所以英华也不曾喊随从，一人一骑小跑着镇。

天雨，边的沟渠里清缓缓，渠边淤泥黑如油，旧年的枯草中初绽几新芽，清凉山一带山上自是松柏苍翠，田间却是荒芜，英华纵缓行，红绿袍在二月萧瑟的田间如同老树第一枝绿叶，极是抢。路边田间来来去去的紫衣虞侯们，看到王家二娘风姿俱都侧目。

英华绕着砖场小跑一圈，遥遥看见砖胚上都盖有稻草，晓得损失不大，也就放心。夫去了泉州两个月都不曾回，也不晓得在家怎么样。李知远说是去寻药引，其实是为了什么她心里也有数，几十天都没有信回来，只怕还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若是他不能洗涮自己的清白，是不是这辈都不会再回来了？英华一会替想想，一会替李知远想想，心里千万绪，都不晓得是什么滋味，信由缰，不知不觉就过了柳家的地界。

路边有墙圈着极大一块地，墙外停着几辆车，数十匹。英华的经过，群里有一匹突然长嘶着跑过去。牵的家吓着了，大喊：“惊了，惊了。”

那匹不请自到的飞跑到英华边不远居然变成慢跑。英华的也停步，两匹凑到一，颈鼻，抵着相互闻嗅，亲好似久别重逢的好朋友。

英华回过神，对着又跑又喊的家挥挥手，：“无事。”就在上探手去抚那匹的，亲亲问他：“你是谁家的？怎么认得我的小红？”二不舍分开，她也不赶时间，就逗人家的儿玩。

墙内人想是听见家的呼喊声，一群人涌来，就见绿衣丽人端坐在背上逗耍。领的是个青年公，止住要上前问话的随从，盯着英华瞧了半天，带笑走过来问：“王家二娘？”

英华愣了一下，也不下，抱拳和人家见礼，：“王家二娘。”

那位公也抱拳回礼，笑：“天长杜十七。”

大家是对，见个礼也罢了。英华笑一笑，说：“久仰大名。”

杜十七也笑，回：“如雷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