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抬看看英华，睛微微眯起，并不言语，只冷冷一笑。

英华在心里叹了一气，又：“萧家表兄和表曾在杭州住过，我和他们实是相不大好。远嫁萧家…怕你不容易呢。”

“我不嫁，总是我娘的心病。”苗小把左手举到亮，手指上两个戒指上的宝石陡然亮光一闪“萧哲人又老实，又是正正经经三媒六聘娶我为妇，我为什么不嫁？”

这话里的意思倒像不只是恨上了赵恒，连王家都怪上了。当时你肚里已有孩儿，娶你为妻办不到啊，赵恒纳你为妾王家也要担风险呢。英华再三叹气，苦笑：“你晓得李家有臭虫之名吧，我很怕将来和他们打呢，你…你吃过这许多苦，我想你过的更舒服一。”

“再也没有比萧家更合适我的人家了，不是吗？”苗小得意的笑容，尖尖的指甲在桌上刻两划痕“我会把萧哲哄的服服贴贴的，会让萧家全族都赞我，还会把潘晓霜要过来萧哲的妾，日日夜夜踩着她，一直到死！我晓得你劝我是好意，可是你不是我，你不晓得我有多恨她。我的孩儿，是她害死的…呜呜。”苗小伏到桌上痛哭，好像被抢走幼崽的受伤母兽，凄厉的哭声带着无尽的仇恨直击人心。

英华没有生养过，实是不能想像失去孩的母亲有多伤心痛苦，可是她现在亲看到了失去孩的母亲的伤心和痛苦。苗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全颤抖，每一声泣都像鞭在打她的心。她还记得从前的苗小在她家里等赵恒回来，哭红的睛其实是晶晶亮的，有赌气，还有期待，那个时候的苗小，是活泼有生气的。她还想到那一回在县里苗小把玉给她时，腊黄的脸和风就倒的模样。前几日见她，她言笑如常，人却似枯木一般，中都是沉沉死气。若是她不曾遇见赵恒，她现在还是那个会和表哥赌气的骄纵少女吧。若是她似怀翠一般，便是慕赵恒尚存理智…英华在心里地替苗小难过和可惜。

英华轻轻把手搭到苗小发抖的背上，替她顺气，又喊小海棠去讨瓶汤来，倒了盏劝苗小吃。苗小慢慢把整盏咽下，小海棠早捧着洗脸候在一边了，苗小过脸，把手巾甩回铜盆，换过一张笑脸，：“方才失态，让英华小见笑。”

这人一会风一会雨，这是拧劲又上来了？英华情知不能再劝，顺着她的气：“人总有难过的时候，父母尊长面前不能哭，不在朋友面前哭一哭，还能到哪里哭呢。”

苗小微微，：“我意已决，你不需再劝，其实今日约你来，是想问问你，你晓得泉州萧家多少？”

“萧家在泉州的名声，和李家在富的名声差不多吧。”英华觉得为了苗小那个失去的孩，也要助她一臂之力“如何我却不知，但是我舅舅家的商行在泉州有分店，我即日写信去叫人打听，想来打听三五日就够了，再加上来回多二十天就能有回信，只是那时我不在金陵，信如何寄把你？”

“寄到你青衣巷家中，我自去取。”苗小挽袖理镯，居然笑起来：“信寄到了，叫你们家到我家里送个信，就说玉珠替女学同窗捎信把我就是。”说着站起来对英华福了一福“你是心地极好的人，我替没福的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