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几个朋友再来你哥哥黑脸难看。”

王耀祖犹挣扎：“有炭多拿几篓来便是，拿银来什么。”

英华一边转下台阶，一边回，笑：“妹家总不能把公中的东西人情。掏些儿私房却是无妨，大哥得闲，自去县买炭送朋友，旁人就不好说妹闲话了。”

黄氏慢了半拍，待英华走到院门才明白英华隐隐刺着王耀祖不该拿公中的东西人情，待发作，到底着人家的银票，一回看见王耀祖萎萎缩缩，又心生厌恶，便把气全撒到丈夫上，冷笑着把银票丢到他手里，啐：“恁没息，你要送人，自己掏银买炭，有多少送不得！”

隔着院墙，黄氏的说话声比雨声清亮多了。英华微微一笑，示意小海棠走。

小海棠小声抱怨：“买办都说了买不到炭，大少爷还成篓的送人。自家没得用要抱怨小不会家，这是何苦来。”

英华：“不当家就这样，让大哥自己去买一回炭他就晓得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朋友一家老小都答答的，他又岂能袖手。走罢，咱们去姑太太那里瞧瞧去。”

姑太太家兰厅里闹何止十倍，满屋都是张家亲戚。原来姑老爷兄弟几个全家老小都来避雨来了，姑老爷原是跟二舅哥吵过嘴的，晓得二舅哥不会把他面，是以他几个兄弟来借住，便不肯到前和王翰林一家说知，姑太太虽是不情愿，到底女人心，见不得妯娌孩们呆在漏雨的所在，是以也就不吭声。

英华才走到篱笆门边，老远看见姑母那个小厅里人攒动，一群大到*岁，小到四五岁的孩在廊上打闹，便停下，笑：“去不得了，咱们回去罢。”

恰好耀文嫌书房里太吵，捧着一本书站在窗看，一抬看见英华的背影。自从大前日落雨，玉薇就不曾回过家，他心里掂记，然他一个人又不好到前去寻堂妹说话的。今日恰好撞见，哪里肯放过这等好机会，忙放下书本，走到大门顺手抄起不晓得哪个的老油纸伞，一路小跑追上去，问：“妹妹来了，怎么不去？”

英华听得是耀文堂兄，只得站定，回笑：“我过来瞧瞧姑母这边屋漏不漏，看姑母这边人不少，我害臊呢，不敢过去。”

英华会害臊，母猪都会织布。耀文先是一乐，再在心里琢磨英华话里的意思，猜她是不张家的事，便笑：“张家几位叔伯都是家里屋漏的很了，暂来住一二日。姑丈不是和二叔吵过架么，他老人家拉不下来脸到前和二叔说呢。”

耀文把话说开了，英华也就不装了，笑：“姑丈不说，妹过来撞见，也只好妆害臊不过去了。哥哥，妹正好问你，姑母这边来了许多客人，吃用可够。”

“够的，菜园里有的是菜，厨房梁上还挂着两只火呢。”耀文笑：“姑丈昨日趁雨停的时候去县里买了两石米，他们便是在这里住十日也够了。妹妹，你玉薇嫂这几日都不曾回来？”

“不曾。”英华想了一想，笑：“咱们家在府城建码仓库，石料砖块还罢了，木料有不少呢，都在雨里淋着，玉薇嫂前日去的府城，怕是要等雨停才能回来。”

耀文踌躇半日，不好意思的说：“妹妹，哥哥和你商量个事啊。”

英华笑：“哥哥怎么这样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