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走，够大哥还什么的？便是没了胡寡妇，咱们和他分家产，我还嫌臊的慌。”

“早都说过不要了。现在又要，不是说话不算话？你想变士林的笑柄？”耀文把凉了的药汤倒了一半在茶杯里，递到兄弟面前“吃药罢，咱们把养好了，先寻个糊的营生，再把书本拾起来，我就不信我们十年寒窗苦是白受的。”

耀文和耀芬在公堂上把分家时写的契纸将来，任知县怎么引诱都不肯重分家，咬了牙不要一文钱。知县也拿他两个没办法，歇了一歇，便把主意打到王家女婿上。

有耀文和耀芬榜样的力量，几个女婿也都摇，说不要分钱。那知县没得法，：“你们这样孝梯，岂可叫好人白受穷苦，今日本官就要为你们主持公，必要替你们把这个家分了。”清了清嗓，从袖里折好的一张纸，展开来念：“富书院官卖得银四千两，本官恤你们兄弟友，只取四百两与县学，长王耀芬得一千两，次三各得八百两，剩余一千两由四女均分。”

当堂就把银票取来，分到各人手上，知县大人就叫退堂。

耀文把银票到耀芬手上，拉着玉薇的手一声不吭走了。耀廷犹豫了一下，把银票到母亲手里，加快脚步追耀文两去了。

几个女婿你看我我看你，家境最好的四女婿摇摇，把银票送到泰手里，也走了。剩下的几个女婿手都，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大女婿和三女婿握着二百五的银票哪里舍得撒手，跟岳母拱个手儿，俱都不声不响的走了。二女婿虽然穷，为人却还厚，那着银票的手了又松，还是把银票到耀芬手上了。

从前人家到八万两都不肯卖的书院，如今变成三千一百两的银票躺在王耀芬的手里，王耀芬哭都哭不来。便是大夫人，也不曾想县官这等无耻，还在那里发愣。

倒是那债主，气急败坏带着家等在县衙门，听得退堂忙忙的闯来，把王耀芬母两个手里的银票抓在手上，一痰吐到王耀芬脸上，骂：“便宜你了。”却是把那张借据搓成一个球砸到王耀芬怀里。

王耀芬下意识把那纸球接住，却不防大夫人把借据取去，揭开来摊在太底下看了半日，哭：“老爷，可怜你半生心血和老太爷一辈一辛苦，就变成了一张废纸。”

“可怜你半生心血。”柳夫人替王翰林额，轻声劝他：“他们夺走的不过是几间房，咱们这几年仔细些，多赚些银再把书院办起来，好不好？”

“不必了。”王翰林长长叹息“我为了书院，当初和耀祖的母亲吵过多少架，你为了书院，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便是孩们，若是没得这个书院，他们哪个没有二三万的家事？如今书院彻彻尾成了别人的，我才算想开了，书院，就让它在我们这辈人手里结束罢，它不能再成为孩们的包袱了。”

“老爷。”柳氏替王翰林肩“儿们都分过家了，英华的嫁妆也够了，咱们老两闲着也是闲着，你又不想再仕，办个小书院，教三五个学生，也算解闷对不对？”

英华小心捧着一盏开的茶汤来，把茶献给父亲，笑：“爹爹，今日有人来拜老师，因为是女儿的亲戚，女儿就斗胆替爹爹答应了。”

“你！”王翰林捧着茶盏手，想放又舍不得那扑鼻的茶香，只能朝女儿瞪。

英华到门边，：“请来罢。”

王耀文和耀廷穿着一重孝，称老师来给王翰林磕。

这两个侄儿原就读书甚好，分家时又不肯要钱，甚有读书人的骨，替兄长的后事又办的甚好。王翰林原就心疼他们，这两声老师一叫，倒把他的心叫的了，便：“自家侄，跟着我读书也罢了，学那等外人叫老师什么。”

柳夫人晓得这是女儿替两个侄儿画的升官行乐图的第一笔了，忙把两个侄儿拉起来，亲切的说：“就是，再这么着二婶就把你两个赶去。英华，你还愣在这里什么，替你哥哥们收拾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