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华妹妹她…”耀文激的说不话来。

“虽说是背着人的，其实只是瞒着外罢了。”玉薇冲耀文眨眨，解开一个小包，把银与他看：“二叔早替儿们分家析产了，他老人家手里也只得千数的银养老，还要供玉珠妹两个上学，家里还有一大家人要养活。富书院这里二三十房，几百人呢，二叔若是了，你说只咱们一房，可使得？都照，他老人家又能照得过来？所以他老人家不得。但叫英华妹妹私底下与咱们银，旁人便不好说什么了。”

“二叔二婶待我们，真是没话说。”耀文羞愧的说，：“想一想咱们家的这事，我每回见到二叔二婶，都觉得抬不起。”

玉薇抬手在耀文前后背各拍一掌，笑：“那咱们就靠自己，把腰直喽。”

耀文夫妻两个相对一笑，屋里炭火虽然不旺，却是风满室。隔着十几步远的耀芬屋里，耀芬娘终于了和离的决定，放声大哭。她娘家的妹妹们，大家一齐动手，把她陪嫁的财尽数收拾起，但是王耀芬的东西，都捡来丢在一边。但是陪嫁来的，都归拢收起，哪消得盏茶功夫，就收拾好了几担财，大家扶着耀芬娘来。

王耀芬原是被妻娘家嫂骂去的，窝在同族一个兄长半日，兄长正劝说他和娘认错呢，听说他娘带着箱柜要走，却是慌了，呆若木一般站在门边退不得。

那同族还劝他去拦，被他娘打横里拉着衣袖扯到一边，骂他：“人家嫁过来也有近千的嫁妆，全叫你们王家败光了不算，男人还去嫖。她在你们王家还能活得下去？放人家一条生路罢。”

王耀芬原是想去又不敢去的，叫这个堂嫂几句话说的面红耳赤，掩着耳朵不晓得逃到哪里去了。

那耀芬娘虽是恼丈夫，然到底有两个孩儿牵挂，只说妆个要走的样，候他来拦，发作他一回也罢了。谁知王耀芬没有来，她心里又恨又恼，被娘家妹拦着劝着，家去了一日，家里替她备了个几百两的陪嫁，居然上就嫁把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府学生。那人三十多才娶妻，待妻甚好，两儿日过的极好，这是后话不提。

王耀芬晓得妻再嫁，恼的要死。他那群狐朋狗友要替他解忧，悄悄儿到富书院把他扯下山，大家聚在一个朋友家里吃酒赌酒。人说情场失意，赌场就得意。王耀芬失了妻，一连赌了七日，赌得满面红光，天都放晴回，却是赢了六七百两银在手。

就有一个至劝他：“你手气这般儿好法，不如去金陵赌一场大的。有这六七百两银本，赢个万把来家几好。族里尊长兄弟都要对你另相看。有了银，再娶个名门闺秀来家替你带孩儿，更是扬眉吐气。”

王耀芬被他劝得心活，也：“若是能赢万把，我也不再娶，把富书院重办起来就是。”他越想越快活，也不把赢了的银分些儿寄回家去家用，却是一鼓作气去了金陵赌钱。

且说天气回，大日晒了两三天，冰雪俱都化，立刻光明媚起来。然这等冷了乍，老弱俱都受不住。富书院一连病倒了二十来个。耀文因手里还有些儿银，和玉薇两个到县里买药，听说王耀芬赌钱赢了六七百两银跑去金陵了，耀文大怒。

玉薇劝他：“父母年老弱，家里费又大，咱们还是想想法，几个药给爹买药，给家里买米罢。”

耀文低默不作声，良久，才：“生意，我不会，娘教我。”

玉薇笑：“生意这个事，咱们总要先禀明爹娘…”

“休说休说。爹爹不会肯的。”耀文慌忙摇，：“娘还要骂人的，咱们悄悄儿罢。”

“那样，只能趁几两银生活，要想发财是不能了。”玉薇摇：“爹娘早晚都要晓得的，既然都背上骂名儿，为何不个大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