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媒妁之言，也禀过父母尊长。若是说他不该娶我，岂不是说父母尊长的不是？再者说，玉薇过门才几日，休妻有七三不，敢问大伯，我犯了哪几？”

耀芬张了张嘴，还不曾讲话，玉薇又：“爹爹重病在床，正是要人服侍的时候。大哥才来家，不去爹爹床前侍奉汤药，却只叫兄弟休妻，难这就是世代书香的王家门风么，传去，大伯不要脸，我们耀文还要见人呢。”就推耀文：“上回问二叔借的二十两，都用尽了罢？我还有几件首饰，咱们将到县里当了，买些人参回来。”

玉薇把妆盒打了个小包背在背上，把箱柜一锁，也不耀芬，径直拉着耀文门去了。

到得王翰林，便又是一个世界。书房里烧得通红的两个大炭盆，案古磁瓶里还供着一枝白梅，鼻的墨香。王翰林坐在书桌前看书，两个学生各据一张书桌写字，在耀文里，这个书房就是世外的桃源。王翰林看见侄儿侄媳，指指外，轻声：“不必多礼，后去罢。”

玉薇晓得老儿的，看耀文还要行礼，把他扯来，小声：“莫要打扰，咱们后给二婶请安去。”

耀文一步三回，依依不舍那个书房。玉薇看他这般儿情形，晓得他是想那个书房念书，然里那位，岂是谁都结得上的？便轻声劝他：“二叔正经也只收得赵恒公一个学生，便是八郎都是捎带上的。你个把月送篇文章来请二叔看看，就是极有面的事情了。”

耀文苦笑：“我晓得的，只是羡慕他们无俗事烦，可以专心念书罢了。”

玉薇抿嘴笑：“你怎么晓得人家没有烦心事。你想念书，我指你去一个好去。”

“娘请说。”耀文就了一个长揖。

“回见过二婶，咱们就去见一见姑母，你就留下和文才表弟一看几日书罢。这个也算三朝回娘家，正好把这几日积压的俗事办一办。可好？”

“全依娘。”耀文快活：“家去哥又要和我闹，正好在二叔家躲几日，正经温几日书。都讲今年必开科的。”

“若是爹爹不好了，你也考不成。”玉薇啐：“就由你温几日书，回去咱们好好想法，我们两儿合力赚些银给爹爹看郎中才是正经。”

他两儿见过柳氏，又去见过王姑太太一家。姑太太那里已是使人捎了信去府城，也要赶着这几日成亲，一院的木匠裱糊匠。张文才的书房里还坐着两个堂兄。他两儿也没站，说得几句话来，耀文就要去看耀祖，玉薇情知她是去不得的，随指了个借说要去瞧瞧英华，两个就在后门分开，一个去耀祖院里，一个去英华屋里。

英华这日得闲，和芳歌在兰厅里下棋耍，看见玉薇，又惊又喜，弃了棋接着让座，笑：“嫂嫂，还说明日去接你呢，怎么今日就来家了？”

玉薇苦笑：“你耀芬堂哥今日到家，叫他休妻呢。我们是指着当当的借跑来的，且过几日再回去。”

芳歌直，吐：“玉薇嫂嫂还要当当？这个话我是不信的。”

英华看看芳歌，只是笑。玉薇原也是个利人，笑：“我的银不肯就拿来用，原也是想一他，叫他发奋的意思。”

杏仁捧茶过来，玉薇站起来接过，吃了半盏茶，笑：“走了这半日，鞋都透了，我去我那屋换双的再来和你们说闲话耍。”一阵风样的去了。

英华叫人送个火盆过去，回来苦笑：“这位耀芬堂哥，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