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哪，你们坐吃山空，祖父留下来的家当，都是你们败光了。你们凭什么说我们。分家时，我爹什么都没有要。要晓得，我们这房的田产，还有这富书院，都有我爹一半！”王耀祖说的顺，说完却是一愣，想到他自家原也差败光了母亲的嫁妆，全的血一齐涌上，脸红的和打他脚边经过的公上冠一样。他羞愧难当，用力踢了那公一脚。

公尖鸣一声，飞到半空，落到边上一个两三岁学走路的孩上。那孩吓的哭声如打雷。大伯娘就挥拐杖要打王耀祖，耀祖飞跑，就撞到两张长板凳上架着的一个大匾。匾里晒的萝卜扑扑全落到地下。一群公母扑过去抢着啄。

耀祖本待去扶匾，又怕大伯娘的拐杖真敲到他上，只得着帽飞跑下山。耀文和耀廷兄弟两个原是书院后的一小块菜地菜籽，听见前飞狗闹，两个放下手里的活追到山下，看见是耀祖，忙喊哥。

耀祖原来就和耀文要好，听见喊哥就停下。耀文和耀祖见过礼，陪笑：“我娘年纪大了脾气越发的坏，看见哪个都要骂几句。哥哥莫和她一般见识。”

耀祖笑笑，看耀廷一短打，两只鞋都大姆哥，也甚心酸，问：“怎么就这样了，耀廷连双好鞋都没得穿？”

“我们在后桃林菜呢。”耀文笑：“活穿破的也罢了。二叔可好？听讲两个侄女到金陵女学念书，可回来过年了？”

“我爹甚好，你两个侄女也来家了。”耀祖笑：“倒是你们两个，明日就过年了，哥哥与你们几件新衣穿罢。”

“甚好。”耀廷笑嘻嘻：“我还要双新鞋。不过，二叔家的家婆厉害的很，我不敢去。”

耀文叹气，：“二叔那里，我们是没有脸去请见他了。新衣就算了，我去与耀廷拿双新鞋罢。哥哥，我随你去。”

耀祖带着堂弟到家，就问黄氏讨新衣新鞋。黄氏恼：“你妹当家，连看门狗都有几尺布与它件小夹袄，偏到咱们上，尺布都无，你问你妹讨去！”

玉珠走过来，：“不是没有，祖母在与我们赶新衣。”黄氏待竖眉，她已是一溜烟跑去找祖父了。祖父送她们妹去上学，一路上待她们极是慈，所以两个女孩儿和祖父很是亲近，放假回家，母亲和父亲吵闹，她两个就常跑去在祖母那里或是祖父的书房坐半日。柳氏看黄氏没有心思照几个孩，便与孩们新衣，只是并没有特为和黄氏说话。

玉珠跑到祖父书房，和祖父说爹爹想给耀文堂叔衣裳，母亲不与。王翰林听了也自伤心，想了一想，使人去请玉薇来，和她说：“我有些旧衣旧鞋想把耀文那孩，晓得你极会说话，烦你替我送把他。”

玉薇晓得老翰林是自家不好意思和柳夫人说，托她转弯去说的意思，便应了，了书房过来和柳氏说。柳氏便把梨喊来，：“你捡两耀宗的新衣新鞋，再有旧的，捡几，包两个包，和玉薇一块送过去。”

梨便回去翻了些旧衣服包起，又挑了两新衣新鞋，拿来要与柳夫人看，柳夫人：“你拿去给老爷看过就是了，我不消看的。”

玉薇就拉着梨把衣服送过去给王翰林看过，再打了两个大包，又拉着梨到耀祖院里，笑：“玉珠小叫咱们拿两双鞋给耀文堂叔，请问耀文少爷在不在？”

耀文一抬，先看见堂弟那个千百媚的使女提着一个大包袱，再一偏，边上那个年纪略大些的，也提着一个大包袱，笑容异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