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在这大争之世，四战，是可以随便走的？孔夫带着七十二弟，尚且差饿死。”他又指指自己：“我当初为什么趴在楚国了，还不就是不到悬崖边，不敢迈那一步吗？列国征战连年，门遇虎豹豺狼，遇狄戎贼寇，再不济还遇上大军过境，大丈夫门都得小心着，更别说你一个小丫独自行走，还带个小孩儿——实是”芈月听到这里，已经心中有些悔意了，不料张仪最后又劈扔下八个字：“勇气可嘉，不过脑！”

芈月被他的话也气得够呛，此人虽是好意，怎奈实在太毒，待反驳，但看了看边的魏冉，不得不承认：“可我如今留下来也是…”

张仪直截了当地问：“你是顾忌王后，还是顾忌黄歇？”

芈月想了想，摇：“我过不了我的心。”

张仪叹：“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可惜了…”

芈月：“可惜什么？”

张仪看着芈月，神情复杂，久久不语，好半日才：“其实这样也好…”芈月倒听不懂了，问：“张此言何意？”

张仪却抬，遥望云天，悠悠一叹：“我当日若不开窍，不过是楚国一个混饭吃的货。可我开了这个窍，天地间就多一个祸害，都不下来。”

芈月听了此言，若有所动，见张仪神情似有怆然之，竟浑不似素日嬉笑无忌的样，心中竟有一线莫名的伤，劝：“天底下哪有骂自己是祸害的，再说，张是天底下难得的国士。天地既生你张，岂能让您永远混沌下去的理。”

张仪本是神情恹恹的，甚至已经没有准备再劝说芈月之意，闻听此方，他的神情忽然一振，拍膝赞：“不错，不错，天地既生了你，岂有叫你永远混沌下去的理。既这么着，我也多句话——你这一走，就不王后了？”

芈月一怔：“王后…又怎么了？”

张仪嘿嘿一笑：“傻丫，义渠王就没告诉你，他当日为何要伏击你们？”

芈月摇：“他不肯说。”

张仪盯着她，慢慢地：“他不肯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了？”

芈月看着张仪的神情，渐渐有些领悟：“你是说…”

张仪刷地放下帘：“我可什么都没说，走了。”

芈月看着张仪的车渐渐远去，脸上的神情变幻。

魏冉推了她两下：“阿姊，阿姊…”

芈月忽然转，抱住了魏冉，她抱得是这么，得让魏冉觉得她在微微颤抖，她：“小冉，你愿不愿意跟阿姊？”

魏冉被她抱着，不知所措，然而，他却斩钉截铁地：“阿姊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阿姊，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你不抛下我，我这辈，跟定你了。

此时，驿馆外，芈姝已经穿上了嫁衣，她坐在车中，焦急地向外看去。长街已净，两边皆是秦兵守卫，一就可以望到尽，路上，什么也没有。

她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明明那个人已经走了，明明自己也早就答应她让她离开了。可是此时，她就要步秦，前途茫然，她竟不由自主地想到，若是她在自己的边，自己一定不会这么心慌，这么茫然无措吧。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依赖她了。是从何时起？是遇上越人伏击时，她及时拉她一把？还是在秦之后，她几番受不了旅途之苦，是她一直在安帮助她？是在上庸城她将死之际，她为她冒险取药？还是在义渠人伏击的时候，她毅然为她引开追兵？

她怔怔地看着长街，心中有期盼、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