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能懂。只是她素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有了心事，且等不得，还是叫了芈月来。

芈月正为昨日将黄歇之信传递于她，恐她恼羞成怒，不料今日一来，却听得她说的另一桩事，惊得张开嘴都忘记合拢了。

芈姝急了，推了推她：“九妹妹，你说如何？”

芈月这才回过神来，：“阿姊，我不曾听错吧，你说，你要我代你去馆舍见秦国使臣，向那公疾送谢礼？”

芈姝：“正是。”

芈月看着芈姝，忍不住要探探她的额：“阿姊不曾有病吧？你昨日，方叫我送信给公歇，如何今日，就转而要向公疾送礼。你、你到底心悦几人啊？”

芈姝红了脸，啐：“小儿家，尽是胡吣。‘不我思，岂无他人。’公歇自家怯了，难我还要上赶着喜他不成。秦国既来求娶我，公疾又曾救我，若秦王他…当真也如公疾一般，亦未不可…”说到最后，声音不禁低了下去，不胜羞。

芈月扑哧一笑：“阿姊近来郑卫之风看得不少，若教女师晓得，必又是‘郑风卫乐，移人情’。”

说到最后两句，芈月便学着女师的模样摇晃脑，芈姝羞红了脸，来撕她的嘴，两人闹成一团。

所谓“不我思，岂无他人”便是来自《郑风》之《褰裳》篇，全诗曰：

“惠思我，褰裳涉溱。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惠思我，褰裳涉洧。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意思便是你若是喜我，我便为了你牵裳涉河来相见，你若是不喜我，岂会没有他人喜我，你这狂妄的小自己吧。

诗三百中郑卫之风，素来奔放直接，周南召南则拘泥规则许多。芈姝投之以卫风，黄歇答之以周南，以诗见人，这太过规矩拘泥的样，让芈姝不免有些怏怏，兴趣大减。

芈月知其意，心中暗为黄歇称赞，这边却恍若无事地问：“阿姊，事关你自己的终大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你当真要嫁给秦王？”

芈姝却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我，我不知，我只是喜那个人，他虽然长得…鲁了些，可是那时候我吓得半死，他这样一把抱住我，我忽然觉得心就安了下来。就像，小时候父王抱着我的觉似的…你、你替我去探探他吧，若是当真好，嫁秦王之弟，想来亦是能够达成秦楚两国的目地，你说呢？”

她说得虽然混，芈月却有些听得懂了，提起楚威王，她的心中也不禁一酸，叹：“好吧，阿姊，你想什么，我总会为你的。只是，此事若被母后所知，恐母后未必愿意…”

芈姝也有些矛盾地一笑：“是啊，母后必会不悦，若是那秦王也与他一般就好了。九妹妹，你休怪我荒唐，我亦知，诸国公主皆是要远嫁的。我只是害怕，嫁给一个陌生人，所以忍不住，对边每一个好男儿投以幻想，去试着把边每一个好男，当成未来的夫婿一般去猜想…”

她捂住脸，说不下去了。芈月轻抚着她的背，长叹一声。芈姝静默了好一会儿，抬不好意思地一笑：“你看我，说些什么也不晓得，尽是胡言语。妹妹休怪。”

芈月却：“阿姊，我帮你去。”

芈姝一怔，看着芈月似惊似喜，这样隐秘的女儿心事，她期望有人能够帮她，但却也晓得，让芈月代为向黄歇递情书倒也罢了，放着秦王求婚不理，却去恋秦国求婚的使臣，实是荒唐无比，若是被楚威后或者楚王愧知，岂不是要连累芈月。她亦知母亲不喜芈月，没想到芈月竟愿意为她冒此风险，一时之间，动莫名，握住了芈月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