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废立风声，打了王后的脸面，戕害了她的威信，便能够让她在新王继位以后，不能伸手太长，也可保自己的后妃嗣之安全。

这并非万全之计，然而也只是他此刻能够对王后作的最大节制。

他并不想这么快手，然则自那日莒姬夜泣之后，他忽然有一不祥的预，似乎自己现在不些什么，会很快没有机会再作了。

这预曾经于战场上救过他的命，楚人重巫，他也很相信冥冥中自有神意在，既然有此预，他想，他得些什么，留下些什么来。

想到这里，他懒洋洋地伸了伸手，吩咐：“寡人昼寝，无事不得相扰。”

昭收起锦，着了青舃，走下章华台的台阶，转回廊，慢慢地走着。

一重重回廊，曲折宛转，转角，见王后静静地站在那儿。

赫赫楚王后，素来婢仆环侍，副笄六珈，衣饰华章。而今的王后，却是科素衣，苍老憔悴不堪，竟是连姿容也不顾了。

昭吃了一惊，连忙行礼：“臣昭参见小君。”

王后侧让过，长叹一声，掩面呜咽：“小童是待罪之人，今日之后，不知是否能受令尹之礼。”

昭见她如此，虽知是作戏，心中也亦生恻隐之心，：“小君可是来见大王？”

王后泣：“小童怒大王，特来脱簪待罪。”

昭作了一揖：“如此，臣告退。”

王后的脸很难看，她死死盯着昭，却从昭的中看不什么来，她忍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大王召令尹何事？”

昭恭敬地：“小君请恕臣之罪，大王与臣议事，小君若要知，当去问大王，不应该来问臣。”

王后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昭微一拱手，便绕过王后边继续向前走去。王后看着昭的背影，忽然尖利地叫了一声：“我问你，大王是不是要跟你商议废后的事？”

昭站住，一动不动。

王后中更加疯狂，她不顾礼仪，上前两步，嘶声：“令尹，你敢发誓吗，你敢发誓今日大王召见你，没有说过这件事？”

昭慢慢转过去，慢慢地一步步走近王后，他的神严厉而锐利：“那王后敢发誓吗？王后若敢发誓，终王后一生，不会伤害大王的任何一个儿女吗，不会杀大王的妃嫔吗？”

王后瑟瑟发抖，直觉本能让她知应该抓住这个机会，颤声：“若小童敢发誓呢，令尹也敢发誓吗？”

昭肃容：“若王后敢，那臣也敢发誓，终臣一生，必保全王后和太的地位不受影响。”

王后忽然放松下来，喜极而泣，跪下拜谢昭：“小童代太多谢令尹。”

昭忙避让回拜：“大王不负王后与太，请王后勿负大王。”

王后松了一气，却是坐在地上，竟是一下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