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熬过来了，这半个多月，都没再见红，族长的药确实好。”照顾她的妇人叫周嫂。

冷知秋的笑漾开如纹，慢慢扩展，温煦，平缓，红，皓齿，眉弯弯。

周嫂看得傻了一瞬，脱：“真俊呐…夫人的郎君想必极疼您的？”

“夫君吗？”冷知秋眨眨，脸上微微红。“先不要提他。日了，晒得，扶我去树下靠一会儿。”

她非要走两步，周嫂只好给她当拐杖使。耳边听她息急促，知她疼，不由得暗自担忧。现在才怀了六个月，就如此吃力，那生孩可得用不少力气，健壮的村姑都是千难万险、如同去鬼门关走一趟，她这腰…生得来吗？

似乎知周嫂的担忧，黄大夫远远走过来，笑哈哈的。

“夫人，悟心法师刚刚要来了不少好药，临产的时候都用得上，您宽心静卧，不必勉走动。”

冷知秋本来就很宽心，从未想过将要面对什么难关。

倒是想起有好几天没见到梅萧的人影，便问：“法师去了哪儿？”

黄大夫去放了药箱，才走来，对冷知秋：“法师要去足山修行，从这里去足山，要跋涉将近一个月的山路，听说足山是迦叶定的佛教圣地，若求来佛兰，夫人生产的时候，有佛兰在侧，必定能保平安。”

佛兰，又叫佛奇，是一形状如坐佛的兰，厚，禅意幽幽，香味也很清雅。这兰世所罕见，求之不得，冷知秋酷草，翻阅群书，岂能不知？

梅萧看她状态稳定了，便急忙去求那一株佛兰，来去便是两个多月，加上修行参拜求，赶回来估计她也差不多要生了，难怪连辞行也省了，急匆匆就走。

“萧公，哦不对，悟心法师对夫人真是好。”周嫂由衷叹。

冷知秋便有些黯然，想着这些讨好她和孩的事情，原本该项宝贵的，他也必定会这么，可自己却没给他机会。以后若知今天，项宝贵那计较的，必定恨她剥夺了他的“为人夫、为人父”的权利。

但她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若是我夫君，来去便不需要两个多月。悟心本是文弱书生，山路迢迢，但愿他平安无事便好。”冷知秋轻轻的叹气。

激的话，她不肯多说。欠梅萧的情，早就已经不是言语能抵的。世上的债，能用“谢谢”还，能用金钱还，就不是什么大债。唯有情债无法偿还，只能一辈欠着，就这么过了。

正说话间，一个瘦如竹竿的影一闪而过，隔了一会儿，又重新现，脸上满是惊诧。“少主夫人？”

此人正是老二。

他追踪驼背老人，一直追到滇南，龙氏土司的势力范围，周旋多日，不能得手。只好传讯给项宝贵，这会儿就是去接项宝贵。

本来他还在奇怪，对付龙氏土司，只要派几十个人来助他便成，少主不是要陪少主夫人腻歪么？怎么会一传讯息，十天不到，少主居然已经亲自到了云南？敢情少主本来就是来找妻的，凑巧收到他的传讯罢了…

他不知少主夫人为何独自着大肚跑到了这样的南陲边境，因此不敢贸然现，躲在林里看了一会儿，便闪离去。

——

这晚下起雨来，雨打芭蕉叶，滴答滴答滴答滴…

梨村的族长巡视村落，说北山雨势大，山有坡，各家防备积、山洪。又特地到冷知秋居住的院落看看。

冷知秋正歪靠着看书，因为下雨，腰格外胀痛，她睡不着。

族长站在雨里，大声问：“夫人，您要不要搬到土司行去？离这儿不远，那边地势，土石。”

冷知秋怔了怔，难梅萧和龙氏土司也有情？早不搬过去，等到梅萧一离开，就来邀请？但龙氏土司若有敌意，梨村就不安全，梅萧没理把她带到危险的地方养胎。

可她躺着都痛苦，怎么在雨夜赶路？

思及此，便对族长：“夜里下雨，多有不便，族长莫须费心，住这里不打。”

族长持：“正是夜里下雨才要搬过去，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也想不到今年这会儿下这么大的雨。萧公若在这里，也会安排夫人迁居行的。这里往年偶尔也有一两次山洪爆发，村民们走起来快，夫人若遇上，要走便迟了。”

冷知秋只好放下书，让周嫂扶她起来，小声念叨：“梅萧可别碰上什么山洪之类的…”

周嫂满脸忧愁的小声：“可不是，萧公没有那位朋友一起，走山路真不安全。”

“哪位朋友？”

“哦，一个长得的俊后生，喜穿黑衣裳，不过笑的，那个后生和萧公不一样，满肚坏，手不凡。说起来有意思，当年萧公和那个后生一起来了梨村，村里一半的姑娘喜萧公，一半的姑娘喜项爷，这两人一离开，不知伤了多少姑娘的心…”

二人说着话，便慢慢挪到了门，开门只见族长后早就备了轿，四个轿夫淋得落汤一样，族长的斗笠蓑衣也挡不住暴雨，上哗啦啦往下。

冷知秋转眸看了看周嫂，心想，她说的不会就是项宝贵吧？额角顿时有些黑线，连腰痛也忘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