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再三，最后咬咬牙，便将囤积的纸摆在香料铺前卖了起来。还是见好就收吧，赶卖了赚回钱要。

——

另一边，冷知秋和小葵走到文庙台前，发现这里又是另一番闹。

文庙台在十里长街与遛坪接的地方，地开阔，有时候是大戏班被官家或富贾请在这里唱戏，有时候是武人比试的擂台，据说几十年前曾是文人墨客斗字挂联的地方。

今日，文庙台重新成了文人墨客的地盘，只不过在场的所谓“文士”，其实大分肚里草莽，只是因为苏州风气转换，他们这些有闲有钱的弟，便也追个，附庸风雅。

台上，一个青衣小帽的书生，陪着一个山羊胡的老先生，慢慢走来，手里举一块牌：南山书院。

“这位是南粤派的文学泰斗，郭培国老先生，他在两广一带久负盛名，南山书院创办十年以来，已经了五名士，现任工侍郎的曾家明大人，便是南山书院的生员。”

众人听了，立刻一阵鼓掌叫好。

书生又朗声：“郭老先生受邀来苏州开设南山书院分馆，那边是两湘学政学台保举的鹿鸣书院，两家书院从此落苏州，这是苏州弟最大的福音！”

“好！”“太好了！”

“可算是有正经的书院了！”

…

一片闹的叫好。

冷知秋站定不走了，对小葵：“这个有意思，我们先看看。”

“小，这里全是男，婢怕有人对小起歹念。”小葵有些担忧。

“我这颗心光明磊落，可以辟邪，你信不信？”

冷知秋一笑，举目看向文庙台上的两家书院代表和那书生。

青衣小帽的书生继续：“素闻江南才，冠绝天下，如今皇上更是有意偏袒江南六省，特开恩科，这是其他地方没有的。在书院开馆收弟之前，郭老先生的南山书院、两湘保荐的鹿鸣书院，两家书院联袂，与苏州的慕容世家摆擂设坛，诸位文人雅士，但凭才学能与两家书院生员一较下者，每局都有丰厚奖励，还可免去全年束脩，优先选择书院读书。”

“不错！”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一个锦衣束缎、青靴翼善冠的男从石阶飘飘摇摇走上文庙台，游视四顾。

台下立刻有人嘀咕：“是慕容家的大公？”

“如今苏州首富已经不是钱多多了，恐怕得换成慕容家。”

冷知秋偏打量了一下那位慕容大公，婆婆项沈氏还曾说要把宝贝嫁给此人，就是嫌弃此慕容大公已经有了妾室，才没有真的托媒。

慕容大公，名叫慕容瑄，相貌果然如项沈氏所言，虽远远不及项宝贵，但也算人中麒麟，鸟中丹鹤。

慕容瑄笑，笑起来脸颊上竟有两个酒窝。

“作为本地乡绅，慕容瑄自己没什么学问，就仰仗台下诸位给苏州挣脸面，我慕容家钱，赢得越好，赏赠的好越多。诸位，就看你们的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虚应的喊，可惜，却没人敢上台应战。

那郭培国老先生颤巍巍开腔：“这里有南山书院弟设坛扶毡请笔仙，敢问诸位，谁愿上来一试？”

台下嗡嗡一片，接着便是鸦雀无声。

冷知秋主仆站在最外面，就听最外一圈有人悄悄问旁边的老兄：“什么叫扶毡请笔仙？”

那老兄茫然摇：“鬼才知！”

小葵也好奇，小声问冷知秋：“小，婢也晓得文人雅士喜诗词歌赋对联的，没听说过什么笔仙啊，那是什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