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桶打，七上八下的，又理不个绪来，竟拿了手掌去拍自己的额，以图能灵光一闪。

汤妈妈在一旁看得心焦“夫人！您可得保重自己啊！”曹氏苦笑“自上回病了，这脑仿佛也不好使了，想什么事都慢板拍。这时候也没个可商量的人…”

“婢去请丁娘去！”汤妈妈却倏忽神光一现，这时候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小于丁娘有救命之恩，丁娘早前还曾想要收小为徒，想是极喜小的，说不定能参详参详此事。”

曹氏此时已是六神无主，听得汤妈妈如此一说，觉得也是个理“那你快去快回。”

汤妈妈取了拜帖便一路小跑着去往丁娘家求见丁娘。所幸丁娘并未外走亲访友，恰巧在家，见了汤妈妈，将事情经过听了，二话不说便吩咐婆车，赶了过来。一直陪着曹氏说话，直到亦珍回来。

这会见亦珍安然归家，丁娘对曹氏一笑“曹娘你看，老说得对罢？知府夫人既然是光明正大派轿请珍儿过府，自然不会有事。”

又招手叫亦珍近前，询问季夫人请她去，究竟所为何事。

待她听说季夫人有意教亦珍认她义母，又叫亦珍多与季小多多亲近，丁娘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你是如何答复季夫人的？”丁娘问亦珍。

“我说此事关系重大，不好擅自主，总要先禀过家中母亲。”亦珍如实对丁娘。

丁娘忍不住，轻轻一叹“你是个好孩。”

若换成旁家的闺女，听说能知府夫人的义女，哪有不应的？恐怕连想都不想就天喜地答应下来。

“这其中可有什么不妥？”曹氏久居内宅，并不晓得外的事，但“无事献殷勤，非即盗”的理，她还是明白的。

丁娘，开闱结束，便是三年一度的选秀了，只怕过了年今上的敕谕便会送达官府。她活了一把年纪，自然晓得敕谕命地方上挑选十三岁以上、十九岁以下未婚的女，京备选，充实后。

这其中有些人家挤破也想要送女儿的，哪怕没有女儿，认一个女儿，使了银钱贿赂官员，好将义女送至中。反之，也有知后。乃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场所，想方设法避免女儿被挑中送去，一是趁采选还未开始，匆匆将女儿许了人家的；二就是也认一个义女，代替亲女，送中。

据她所知，季大人有个嫡女，已经许了人家，另有一个庶女。季夫人想认亦珍义女，一是不想庶女得，教庶女的生母姨娘在府中翻复，二则恐怕是看中了亦珍与曹氏乃是孤儿寡母，无权无势，没法在她手里翻什么样来。将来亦珍在里，为了母亲曹氏，也只能乖乖听命于季大人季夫人。

丁娘将自己的猜测，简单讲与曹氏亦珍听“此事刻不容缓，须得尽快设法，打消季夫人的念。”

曹氏听罢，沉默片刻，轻喟：“如此匆忙间，上哪儿去给珍儿找一个妥帖的人家，定下亲事？”

“老倒有个主意。”丁娘望向曹氏“只不知曹娘肯是不肯？”

“丁娘请讲。”曹氏不愿意匆忙给女儿定亲成婚，却又想不更好的主意来，难真的又要抛下前的安定生活，逃得远远的么？

“若曹娘不嫌弃，老想认你家珍儿为孙女儿。”丁娘朝曹氏微笑，诚心。

“丁娘？！”曹氏惊喜不已。

女儿若能认了丁娘祖母，在松江便算是有了靠山，从今往后她们就不是孤儿寡母两个人了。

“余家小娘，你可愿意？”丁娘转眸问始终静静伴在曹氏旁的亦珍。

还未等亦珍答复，曹氏已微微颤抖着手，拉住了亦珍“傻闺女，还不拜见祖母？”

亦珍这才上前一步，跪倒在丁娘面前，中轻唤：“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