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是个懂经的，此汤乃是我们珍馐馆冬日里首推的汤品。天麻利腰膝，力；黄芪举气，行血脉；枸杞养肝滋肾肺，老鸽则有‘一鸽胜九’的说法，用文火隔细细地炖了，冬日里饮其汤其，最是温补。”

查公听得直“那就给我三人各来一盅。”

汤伯忙自衣袖中取了小本与黛条来，记在本上。

霍昭指了指菜单问：“这煮鱼倒不曾听说过，不知其中可有什么讲究？”

汤伯也不吝教三人知“这菜原是川渝一带的菜，乃是将草鱼片成鱼片，略略腌制了，将烧得油倒在腌好的菲薄的鱼片上。来的鱼片鲜细，可之极。我家小将草鱼换成了松江四腮鲈鱼，鱼刺更少，质更洁白。。”

查公听得垂涎四尺“好好好，这也一个。”

方稚桐则了款菘菜卷儿，与虾仁儿馄饨。

三人好了菜，招娣正泡了茶，与茶果一送上来，汤伯说声客官请稍等，便与招娣一起下了楼，将菜的单递到后厨。

“小，婢看这三位公倒都是好的。”汤妈妈一边小心翼翼地剥了菘菜的叶儿下来，一边对正在从蒸格里往外娶汤盅的亦珍说。

亦珍闻言轻“妈妈，那位霍公家中已有娘了。查公听说屋里有不少丫鬟通房。方公…想是家中也有安排的罢。”

汤妈妈觑了亦珍的脸“是老多嘴了。”

亦珍摇首，偏偏方稚桐“我心悦汝，冒昧请求小娘，等在下两年。两年之后，小生必定请官媒上门提亲，求娶小娘。若蒙不弃，此情不渝”的告白又浮上了心。

他不是不好，恰恰是因为太好了，她才不敢奢望。

她是寡妇的女儿，家中虽然经营着一爿小店，然而与方家的家业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齐大非偶的理，她懂。所以他的告白那样情真意切，她也不曾答应了他。

也许两年以后，他已然忘记当初的告白，另娶他人。

亦珍垂了，将猪虾仁剁成细细的茸，又裹在细纱布中里回摔打成细的泥，和了香菇丁儿冬笋丁儿搅拌得了，将用开汆过的菘菜叶儿平整地摊在白瓷碟儿上，将馅儿如同包卷似的包在菘菜叶儿里，拿切成细长条儿的豆腐衣扎了，搁锅里蒸熟，最后调了芡浇在蒸熟的菘菜卷上，叫招娣端雅间去。

查公吃得直竖大拇指，又朝方稚桐挤睛“方贤弟，要不是你先说了，为兄无论如何也要开求了余家小娘回去。”

霍昭如今已经连遮掩一下，在桌下踢他都懒得了，直接拿扇在查公手臂上一敲“仲直！”

查公手一抖，夹在筷上的菘菜卷险些掉了，不由得弹了弹睛“我这是给方贤弟提个醒儿，余家小娘可是朵抢手的鲜。早前就有个胖小喜她，后来谢贤弟也对她念念不忘，往后备不住还有人看上她。方兄对余家小娘，可不是三只手指田螺——十拿九稳的。”

方稚桐微微苦笑，他用不到十八岁不谈婚娶为借，推拒了母亲的安排，如今可说是作茧自缚，只能等到两年后自己满了十八岁再向父母表明自己心仪亦珍的事。

只是，亦珍并不曾切实地答复他，会等他两年。